大厅外的动静。
被外头霍家军士兵的一阵拉大栓的声音。
硬生生地,给按了下去。
“洛老板,洋人被我们的人挡回去了。”
林副官跑进来。
他手里还拿着个没啃完的冷红薯。
“那个白脸洋人,看见咱们的刺刀,连车都不要,跑得比兔子还快。”
“跑了?”洛清晚挑了挑眉。
她随手把手包里的勃朗宁塞回大衣口袋。
“便宜他了。”
霍霆霄站在她身边。
高大挺拔的身子,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看着洛清晚,那双黑眸里,满满的。
全是不掩饰的偏执和灼热。
“晚晚。”
他低声叫她。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你想得美。”
洛清晚还没来得及开口。
洛敬山那中气十足、却透着极其极其大火气的怒吼声。
在旁边,再次炸响。
“霍家小子!你跟谁俩呢!”
洛敬山拎着手枪,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毯上,发出难听的“吧唧”声。
“大清早的,在老子的大厅里,动手动脚。”
老头子吹了吹手枪上的枪灰。
“你当老子是死的啊?!”
他把枪往桌上一拍。
“苏望辰,哦不,霍大少帅。”
“咱们今天,得好好算算账。”
“对!算账!”
老三洛砚廷提着棒球棍,在一旁帮腔。
他大剌喇地坐在破椅子上,伸手在袜子里抠了抠脚底板。
“瞒天过海,装神弄鬼。”
“骗得我们晚晚天天给你端茶送水。”
“这账,今天必须清算!”
霍霆霄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面前这几个面色极其凶狠的“老丈人”和“大舅子”。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堂堂北方三十万大军的统帅,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
这会儿,却被这几个商户人家,逼得手脚不知道往哪放。
“岳父大人,在下之前……”
他刚想解释。
“谁是你岳父!”
洛敬山大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老子还没同意你过门呢!”
他转头看向老傅。
“老傅!去厨房,把那块洗衣服的大红楠木搓衣板,给老子拖出来!”
老傅愣了一下。
“老爷,这大冷天的,您要洗衣服啊?”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洛敬山瞪眼。
不一会儿。
老傅气喘吁吁地拖着一块足有半米长、上面全是一个个坚硬木刺的旧搓衣板。
放在了大厅正中央。
那木头缝里,还沾着点陈年的肥皂渍。
散发着一股子劣质胰子的碱臭味。
霍霆霄看着那块躺在泥水地毯上的搓衣板。
太阳穴狂跳。
一股子极其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在心底爆开。
这……这老头子想干嘛?
不会吧?
“小苏啊。”
霍震霆坐在一旁,手里端着洛敬山那个沾满茶垢的旧茶杯。
他吐出口茶叶渣子,啐在地上。
极其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家儿子。
“老子在北平就跟你说过,这南城水深。”
霍大帅摸着胡子,笑得像个土匪。
“你这混账小子,在人家大房骗吃骗喝,还欺负人家闺女。”
“今天,你必须给亲家一个交代!”
他拍着大腿大叫。
“跪下!给亲家赔罪!”
“你要是不跪,老子今天就大义灭亲,废了你少帅的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