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马鞭……”
霍霆霄看着大红轿子里躺着的金色马鞭。
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手心冷汗直冒,把枪套都洇湿了一小块。
“怎么?”
洛清晚挑了挑眉。
她伸手把那根刻着“霍?霆”的马鞭拿起来,拿在手里拈了掂。
分量挺沉,纯铜打底,外面包着层碎金箔。
“苏老师,你爹这礼,送得挺有意思啊。”
“这是霍家的家法鞭。”
霍霆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憋屈。
“专门用来抽不听话的儿子的。老头子这是……这是把家法交给你了。”
他一闭眼,叹了口气,老头子为了抱孙子,真是连他的皮都不要了。
“得咧,那我就先收着。”
洛清晚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将马鞭在手心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老师,以后在洛家,你可得老实点。”
还没等霍霆霄回话。
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哭嚎声。
“大伯!晚晚妹妹!救命啊!”
洛清雪披头散发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身上的粉色洋裙早就被泥水糊得看不出颜色。
大腿上还沾着半片烂菜叶子。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眼泪顺着发肿的脸颊往下淌,在煤灰里冲出两道白印子。
洛敬海刚被拖出去枪毙,枪声还在院子里飘着。
王氏已经吓得昏死过去。
洛清雪知道二房这回是彻底完了。
如果不想办法求得大房的原谅,她今天绝对会被那些大兵拉去充军!
“放开我!我是你们堂妹啊!”
洛清雪挣脱了两个粗使婆子的手。
扑通一声跪在洛清晚面前,死死抱住她的皮靴。
手上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在洛清晚干净的靴筒上抓出几道泥印子。
洛清晚皱起眉头。
有些厌恶地动了动脚,没挣开。
“放手。”
她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点起伏。
“我不放!晚晚,求你饶了我吧!”
洛清雪哭得嗓子都哑了,吸溜了下鼻涕。
“那通敌的事都是我爹干的!我跟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们都是被逼的,大伯,您最疼我了,您救救我吧!”
她转头去求洛敬山,大眼睛里全是泪水,看着委屈至极。
这卖惨装无辜的段位,确实比她那个撒泼的娘高出不少。
要是换作平时,洛敬山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没准真会心软。
可今天。
经历了昨晚那场险些让洛家灭门的兵变。
老头子只是沉着脸,冷冷地抽着旱烟,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不知道?”
洛清晚冷笑。
她蹲下身,用那根金色的马鞭,挑起洛清雪发肿的下巴。
“堂姐,二哥手里的账本可记着呢。”
“你上个月在汇丰银行刷的两千大洋,报的账目是‘清霓坊布料进货’。”
“那笔钱,买的是你脖子上那串钻石项链吧?”
洛清雪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紧。
“我……我那是……”
“还有。”
洛清晚用马鞭在洛清雪红肿的脸上拍了拍。
力道不大,却极具侮辱性。
“你前天在督军府的宴会上,跟林婉儿一唱一和,说我这清霓坊是骗钱的空壳子。”
“还说等我死了,这大房的家产全都是你们二房的。”
她微微眯起眼睛,桃花眼里闪烁着属于兵王的绝对冷酷。
“这些话,也是二叔逼你说的?”
洛清雪彻底慌了。
她看着洛清晚那双没有半点温度的眼睛,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知道,这个堂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揉捏的病秧子了。
这是一个随时能要她命的恶魔!
“我错了我错了!”
洛清雪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直响。
“晚晚,我给你当牛做马!我去你店里刷马桶,扫地!”
“求你别把我送去充军!那帮大兵会折腾死我的!”
她哭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当牛做马?”
洛清晚站起身。
有些嫌恶地拍了拍衣角上的泥。
“我清霓坊要的是干净人,不要手脚不干净的贼。”
她转过身。
“三哥,咱们大宅后院的猪圈,是不是该打扫了?”
洛砚廷扛着棒球棍,大喇喇地靠在门框上。
他正拿着根牙签抠牙。
“对啊,那几头大肥猪,两天没喂了,栏里全是猪屎,臭得熏天。”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