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夹着烂泥汤子。
劈头盖脸地砸在大门上。
门上的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洛清晚刚迈出一只脚。
还没踩进泥水里呢。
一辆军用摩托车突然在巷子口滑了一跤,车头直接撞在墙根上。
火星子直冒,伴随着极其难闻的汽油味。
一个穿着灰布军服的传令兵。
连滚带爬地翻下车,连头盔都跑歪了。
他手脚并用,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上全是泥浆和马汗的咸腥味。
“报――!”
他嗓子全哑了,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少帅!十万火急!”
霍霆霄大步走过去。
军靴在水坑里砸起一脚的黑泥点子。
他劈手夺过传令兵手里那封湿漉漉的公文。
“说!”
“北方军第三师防线……崩了!”
传令兵跪在地上,大口啐着带血的唾沫。
“陈瞎子那叛军,带了重机枪,摸黑抄了我们的后路!”
“林副官已经带人去顶了,但……顶不住了!”
霍霆霄的瞳孔。
骤然收紧。
那双原本因为洛清晚而有些松动的黑眸。
瞬间变回了冰冷、嗜血的野兽。
“走。”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马厩走。
“林大山,去备马!”
“等等。”
洛清晚拉住他的胳膊。
手心里的冷汗把他的军装袖子抓出一道湿印子。
“你身上还有伤,这大雨天的,你上马伤口非得裂开不可。”
“死不了。”
霍霆霄回头。
那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渊。
“防线要是彻底塌了,咱们在南城的所有布置,全得抓瞎。”
“我必须立刻回前线指挥室。”
“回北平?”
洛敬山也急了,在后面跺着脚。
老头子手里的烟斗都在打哆嗦。
“这大雨下的,路全是稀泥,你怎么走?”
“不回北平,去城南大营。”
霍霆霄把衣领扣紧,掩盖住脖子上的红印子。
“我的前线指挥部,就设在南郊三十里的乱石岗。”
“乱石岗?”洛清晚眉头紧锁。
“那地方两边都是悬崖,易守难攻,但也是个死胡同。”
“万一陈瞎子把口子给堵了,你连个退路都没有。”
“老子不需要退路。”
霍霆霄冷笑。
他手抚着枪柄,杀气腾腾。
“在北方,还没人能堵得住我霍霆霄。”
“真成。”
洛清晚松开手,也有些火大。
“你这少帅,脾气跟头牛一样,怎么劝都不听。”
“爱去去,死了别指望我给你收尸。”
“晚晚,别说气话。”
大哥洛砚川拉住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领口也湿了,粘在胸口上,难受得很。
“霍少帅,这大雨天,山路滑,骑马太危险了。”
“要不,坐我们家的卡车去?”
“卡车动静太大,容易被叛军的哨卡盯上。”
霍霆霄拒绝得极其干脆。
他转头看着洛清晚,那双黑眸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晚晚。”
他跨前一步,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捏住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