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晚接过那个散发着肉腥味的铁盒。
“让兄弟们用钻子在底下钻眼,塞上活性炭和湿纱布,做成过滤罐。”
“老傅,你去盯着,千万不能漏风。”
“是,大小姐!”老傅跑得气喘吁吁。
整条霞飞路。
在这一夜,彻底变成了一个极其极其庞大的军工生产线。
十几家服装厂和纺织厂,机器轰鸣。
工人们挑灯夜战。
油灯的微光在风雪里跳跃。
女工们手里拿着针线,指尖被粗针扎得全是血。
“快!动作快点!”
宋青萝在一旁,眼睛红红的,脸色惨白。
她扯着沙哑的嗓子喊。
“大帅的兵在前方流血,咱们在后方,不能给洛家丢人!”
空气里全是橡胶的恶臭味和活性炭的黑灰。
熏得人直掉眼泪。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因为每过四个钟头,洛家的伙计就会抬着大木桶,把香喷喷、油汪汪的红烧肉炖粉条送到她们面前。
吃上一口,浑身都是力气。
洛清晚站在三楼的阳台上。
看着楼下那一条条在雨夜中闪着灯火的生产线。
她的眼神,极其冰冷、深邃。
手里,握着霍霆霄给她的那枚羊脂玉私章。
玉石已经被她手心的汗水浸得温热。
“少帅大人。”
洛清晚靠着栏杆,红唇轻启,声音被狂风卷走。
“我的大洋和面粉,可都砸进去了。”
“你,最好给我活着回来收货。”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
洛家在南城创造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商业神话。
在两万名裁缝和女工近乎自杀式的加班加点下。
整整十万套简易却实用的防毒面具。
在第三天傍晚。
全部完工,装箱完毕。
洛家大院里。
堆积如山的木箱,被油布盖得死死的。
上面还挂着冰冷的雪水。
“大小姐!”
赵猛带着一队满脸是泥的护卫跑进来。
他们身上有一股子极其刺鼻的黑泥腥气。
“船都备好了!”
“法商行的三艘洋轮,已经在燕子矶外围候着了!”
“好。”
洛清晚戴上皮手套,动作极其利落。
“赵猛,你带一队兄弟守在船上。”
“老傅,你带人去一趟大光明电影院,把那几个洋行买办给我看好了。”
“他们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直接毙了。”
“是!”
众人大声应道。
洛清晚转过身。
看着站在她身后的二哥洛砚舟。
“二哥,南城现在,是我们的了。”
洛砚舟推了推金丝眼镜。
看着这个比他还要狠辣、果决的妹妹。
眼底满是无尽的自豪。
“晚晚,你这二哥,输得心服口服。”
“走吧。”
洛清晚紧了紧风衣的领子。
“去江边。”
“把我们洛家的大礼,给霍大帅送过去。”
两辆黑色的吉普。
在漆黑的泥水里狂奔。
直奔长江北岸。
属于洛清晚和霍霆霄的生生死死。
也即将在这一场暴风雨和硝烟中。
彻底,拉开了序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