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倚在门框边,语气慵懒淡漠,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船老大,何事如此急躁?大呼小叫,惊扰我歇息,你可知规矩?”
老黑此刻满心焦躁与怒火,根本无暇顾及尊卑规矩,往前一步,死死盯着陈琨,沉声质问道:“陈大人!昨晚与你彻夜闲谈的那位周公子,还有他身边的一对兄妹,去哪了?!”
面对老黑直白的质问,陈琨脸上没有丝毫异动,眉头微挑,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全然听不懂对方的话语。
“什么周公子?什么兄妹?”
他语气平淡,眼神纯粹,没有半分闪躲,“我自押运登船以来,全程闭门静养,调息稳固修为,何时结识过什么周公子?又何时与人彻夜闲谈饮酒?船老大,你莫不是连日操劳、海风吹多了,神志不清,认错了人?”
轻飘飘两句话,直接将所有关联彻底斩断,干净利落,不留半点余地。
这下,轮到老黑彻底怔住了。
他死死盯着陈琨平静无波的脸庞,看着对方眼底全然陌生的神色,一时间竟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昨晚深夜,密室灯火通明,两人对坐饮酒,推杯换盏,畅谈海域局势、九龙乱象,语投机,气氛热烈。
周斗桄谈吐不凡、思虑深远,深得陈琨赏识,这些画面历历在目,清晰无比,怎么可能是假的?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陈琨就翻脸不认人,直全然不知?
老黑心脏狠狠一沉,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陈大人!”
他压着怒火,语气急促,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执拗,“昨晚!就在这间密室!你与那位周公子喝酒吃肉、闲谈许久,全船不少人都曾看见!你怎么能说不认识、不知道?!”
陈琨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眼底的慵懒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威压与疏离。
“船老大,说话要讲凭据。”
他往前半步,七品武者的细微气场悄然释放,压得老黑呼吸一滞,“我陈琨奉命押运皇贡,身居巨鲸帮清水堂精英帮众之位,身负要务,行事谨慎,岂会随意与陌生路人彻夜厮混?”
“你口口声声说我与人饮酒闲谈,可有证人?可有物证?若是拿不出凭据,便是无端攀咬、污蔑朝廷关联之人,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字字铿锵,句句施压。
陈琨态度坚决,否认得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破绽,仿佛昨夜的交好闲谈,从未发生过半分。
老黑被怼得一时语塞,心头怒火与惊疑交织,脸色一阵青一阵黑。
他确实没有实打实的物证,那些远远观望的船员,也只是模糊瞥见密室灯火人影,没人敢凑近偷听细看,根本算不上铁证。
更重要的是,陈琨是巨鲸帮七品武者,背靠大势力,手握押运要务,身份尊贵。
而他只是一个游走灰色地带、靠着走私偷渡牟利的黑船船长,位卑轻,根本没有资格与对方对峙较真。
真要闹到最后,非但查不出真相,反而会被扣上污蔑栽赃的罪名,白白丢了性命。
可越是如此,老黑心里越是冰凉透彻。
越是矢口否认,越说明有鬼!
昨晚还把酒欢、相谈甚欢,今日就彻底翻脸、拒不相识,此地无银三百两,莫过于此!
老黑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强压着心底的暴怒,沉声再问:“陈大人当真不知?当真从未见过那位周姓青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