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电视开着,前台姑娘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整个人懒洋洋,有人进来,也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继续盯着电视机,看到精彩处,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住宿?还是打间?”
前台姑娘眼皮不抬一下,呸呸呸吐出嘴里瓜子皮,依旧没给一个眼神。
“请问,有个叫方万的先生住在这里,哪号房?”
“找人?”
“嗯,找人。”
“你们俩朋友?”
女孩这才打量他跟赵媛媛几眼,又收了眼神,丢掉手里抓着的瓜子,拍拍手,拉开前台的木栅栏。
“跟我来吧,我带你们上去找,确实是朋友,你们聊,要不是,赶紧走。”
林清远跟赵媛媛相视一眼,没有多,跟在对方身后,踩着台阶上楼。
“林大哥,你不觉的怪?”
“哪里怪?”
“她不该亲自带我们上楼,看似冷淡,实则热情过头了。”
“所以你的意思?”
“我觉得,这更像是吩咐好的,有人找,她带路。”
“你看的不错。”
林清远笑了,压着声音,“所以这更像一个套,不是正经做买卖,而是等有人钻进来。”
“哪还谈吗?”
赵媛媛咬着嘴唇,“明显是冲我们的,之前接触,有人漏了风,所以对方才想这个办法来抬价,把我们当冤大头。”
“谈。”
林清远回答的很果断,“谈不妥,再考虑其他。”
“为什么?”
“因为这是最稳的一条路,个体户政策刚下来,不是中央下的红头文件,而是省里自发尝试的,路子刚起步,不够稳,所有人都要摸着石头过河,开砖厂,比其他路子更安全,不踩线,前景好。”
“你决定就好,我信你。”
“不是你信我,而是稳比快更重要。”
“你们嘀咕什么呢?”
前台女孩转头,微微蹙眉,“神神秘秘,一副怕人听的架势。”
“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可别在招待所找麻烦。”
林清远笑了笑,却不解释。
方万住在二楼左手边第三间房,前台姑娘敲了敲门,门打开,露出一张国字脸,四十多,相貌平平,还有点谢顶。
“找谁?”
男人声音低沉,目光在林清远和赵媛媛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前台姑娘脸上。
“这两位找你,说是朋友。”
姑娘语气平淡,说完便转身下楼,脚步轻快,仿佛完成了一件例行公事。
方万沉默片刻,侧身让开半步,“进来吧。”
房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摊着几张纸,隐约可见砖窑图纸的轮廓。
窗边放着个旧皮箱,锁扣半开,露出一角账本。
林清远没急着落座,只淡淡道:“方老板好大的胃口,黑岛镇四个窑、两个沙场,都入了您的眼?”
方万眼皮一抬,嘴角扯出一丝笑,“生意人嘛,多看多问,总没错。”
赵媛媛站在门边,手指悄悄攥紧衣角,目光却紧紧盯着那本账本,封面泛黄,边角磨损,像是经常翻动的样子。
“可我们听说,您出手阔绰,价格压得比市面高出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