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张先生,我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大家出来闯荡,无非是求财。你们要港口,我可以退半步。联运码头归你们管,外面的仓储线、拖车和人脉网络,我继续替你们维持。这样谁都不吃亏。”
李青笑了:“你这想法要不得,肉在我嘴里,骨头还让你叼着。”
萨卢姆摊开手:“总得给本地人留一口饭吃。”
李青没有接这话,只看向门口:“丹尼,把人带上来。”
丹尼转身出门,不久便领着几个人进来。
前面两个被押着的男人他都认识,一个是港务局里替他跑腿办事的爪牙,另一个是码头调度口的老熟人,平时收钱放船最积极。
两人脸上都带着伤,进门后连头都不敢抬。丹尼将人往前一推,“昨晚在港务局后巷抓的,一个想烧毁账本,一个想逃跑。还有两个在楼下,已经承认了签字收钱的事。”
张彼得接过一叠口供:“你刚才说港务局、海关、警署那边只认你的电话。现在你的人在这里,电话也在这里。你那张官方关系网,已经差不多被我们掌握了。”
萨卢姆脸色发白,转头看向法耶,法耶轻轻点头。
门外又传来一阵沉闷的动静,麦荣恩推门进来,将一份名单拍在桌上:
“旧城区抓回来的头目,跑掉的不多。昨晚还想纠集人手反扑的,都在这份名单上。人关在堆场那边,要不要带两个上来辨认一下?”
萨卢姆抓起名单,手抖得越厉害。
上面有他手下两队枪手的头目,有跑外海航线的,有替赌档看场的,还有两个专门联络邻国过货的人,名字一个没漏,连各自负责哪一摊都写得清清楚楚。
麦荣恩咧嘴笑道:“你的人嘴不硬,问两句就把你卖干净了。还想等他们翻盘,你等不到了。”
萨卢姆还想硬撑,法耶却已经先顶不住了。
法耶吸了口气,往前一步:“萨卢姆先生,别再拖了。”
萨卢姆猛地转头:“你什么意思?”
法耶脸色难看,“我跟他们打过,也跟他们谈过。码头保不住,旧城区保不住,港务局那条线也断了。再硬扛下去,不是少赚一点,是人和命一起赔光。你要真为兄弟们着想,就选一条路,留点底子。”
萨卢姆盯着他看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也要卖我?”
法耶低下头,又抬起来:“不是卖,是认输。昨晚我已经认了一次,今天轮到你认。”
萨卢姆这些年能藏在幕后,靠的就是法耶在前头替他收人、收钱、收命。如今连法耶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劝他低头,他再想拿背景、根基来撑场面,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李青端起茶喝了一口,随口问道:“想好了没有?”
萨卢姆抬头,脸皮抽动了两下,胸口起伏不定,最后忽然将手伸向腰后。
李青心中警兆一闪,萨卢姆的枪刚拔出来,李青一脚就踢中了他的手腕,枪脱手飞出,砸在墙角发出一声闷响。
骆天虹已经扑到跟前,汉剑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骆天虹已经扑到跟前,汉剑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再动一下,我就送你下去。”
法耶脸色煞白,急忙向旁边退开。丹尼上前一步,捡起地上的枪,退回李青身后。
麦荣恩道:“青哥,我拿下去解决?”
“我本想给你留点体面,你非要自己把它砸碎。现在这样也好,省得你还以为自己有第三条路可走。”他看向张彼得:“把协议拿来,让萨卢姆先生签字。”
张彼得将最终的让渡协议推过去,“联运码头的全部股权,你名下港区的仓储、拖车运输、装卸队、相关船务资源、附属武装指挥权、运营账册、关系名单,从今天起全部转入和记黄埔名下。你个人保留非港区资产,前提是以后别再碰这口饭。签了,你还能走。”
骆天虹偏了偏头:“签。”
萨卢姆咬着牙看着文件,手一直在颤抖,不想签,但心里也清楚不签不行。
李青看着他,笑着说:“你几十年吃这个地方的肉,今天吐点出来,不算冤枉。”
萨卢姆抓起笔,停了几秒,终于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彼得接过文件,翻到下一页:“这里,还有这里,都签上。”
萨卢姆一页一页地签下去,霍华德、周美莲、陈国华依次核对,章印拿来盖上,文件分装成套。
等最后一页落定,这场港口的归属权就算彻底尘埃落定了。
李青把协议拿到手里看了看,随手递给张彼得:“从现在起,联运码头姓和记黄埔了。”
张彼得点头,转身对霍华德说:“通知楼下,开始换牌,仓储、拖车、装卸、调度全部按照新体系交接。法耶名下愿意归顺的人,下午前来登记,不愿意的,收缴武器让他们离开。”
法耶忙接话:“我去办。”
李青看了他一眼:“你去办可以,别再耍花样。今天之后,你不再是替萨卢姆收钱的人,而是合计黄埔打理本地关系的人。能不能继续吃这碗饭,看你自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法耶低头应了一声。
到了中午,消息已经传遍整个港区。
和记黄埔全资控股联运码头,原属萨卢姆集团的港区仓储、拖车队、装卸组及部分船务资源全部并入新公司。
原有武装解散,愿意归顺的登记重编,不愿意的缴械离场。法耶亲自带人下楼,把原来那些跟着他吃饭的中间头目一个个叫来谈话,谁识相,谁留下,谁还惦记着以前的,谁就自己离开。
达博和巴尔德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又派人送来了补充文件,生怕慢了一步连尾款都拿不到。萨内那边则彻底没了动静,听说上午就带着家眷躲出了城。
下午三点,第一批正式喷涂上和记黄埔标识的货运车开进了主路,车队按序进场,拖车接驳、仓单验签、装卸排班全部按照新的表格执行。
李青登上了吊机平台,站得高,整个联运码头一览无余。
合计黄埔旗帜已经挂起,在风中来回摇摆,堆场里车来车往,栈桥边货轮靠泊,仓储区有人正在清点库存,主楼的窗边不断有人进出。
丹尼站在旁边问道:“青哥,港口拿下了,后面是不是就稳定了?”
李青看着远处的河道,笑了一下:“哪有那么容易,港务局、海关、税务、外海航线,都还得一一收服。稳不稳,要看后面怎么管理。今天只是把门抢下来,往后要把整栋楼都占住。”
张彼得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拿着新签好的总表:“账目已经归档,法耶那边开始交接人手和关系线,仓储和拖车口今晚就能接管完毕。照这个速度,三天内港口的外围关系就能梳理一遍。”
李青接过总表看了两眼,递还给他:“班珠尔以后怎么样,就看吉米和永孝的了。”
张彼得笑着问:“青哥想把这里做成一个示范?”
李青望着远处那片海面:“是,现在和记黄埔还在港岛忙着搞建设,但有些事情可以提前开始了。这里结束后,你的目标还有苏伊士、巴拿马等港口,还有一些有矿的国家港口,后面我们再说。”
张彼得手肘压在栏杆上,朝海面那边偏了偏头:“青哥,你是不是想把全世界的港口都插一手?”
李青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海风从岸边卷过来,把火苗吹得晃了一下,他抬手拢住火,吸了一口,才慢慢吐出去。
“想啊,为什么不想。”李青看着远处泊着的货轮,“港口后面是航线,航线后面是货,货后面是矿,是油,是粮,是一整个地方的命脉。谁把码头攥稳了,谁就能先摸到那条命。”
张彼得听得眼皮一跳,转头看着他:“胃口这么大?”
李青弹了弹烟灰,,“胃口不大,怎么养人。港岛就那么点地方,街就那么几条,码头就那么几座,下面那么多兄弟全挤在那边抢一口饭,今天争地盘,明天争账房,争来争去也争不出多少新东西。”
他停了停,又望向海面,脑子里却掠过另一个世界后面那些年,几家公司围着港口斗得你死我活,矿山被人一块块圈走,油路被掐住之后,连一个国家都得低头。
那些事他见过,也记得太清楚,所以这条路既然能提前,他就不会等别人先把坑位占满。
“以后争的,不只是港口。”李青把烟夹在指间,“是谁的船先靠岸,谁的货先装车,谁能把矿从地里运出去,谁能把油从海上拖回来。港口只是门,门后面还有矿产,还有能源,还有一整条吃饭的链子。”
张彼得缓缓点头,“怪不得你刚才提苏伊士和巴拿马。”
他低声笑了笑,“我原本还以为你只是想找几个关键地方落脚。”
“落脚只是第一步。”李青转过身,拍了拍栏杆,“运河口、矿港、油港、转运港,凡是卡脖子的地方,都该有人替我们先占个位子。”
“这么算下来,和记黄埔以后做的就不是单纯的码头生意了。”
李青笑了笑:“本来就不能只当码头生意做。真要只盯着装货卸货那点钱,跑到西非来折腾什么。钱要赚大的,路也得铺大的,不然兄弟们跟着我往外冲,最后还得回港岛那几条街厮混,那才叫浪费。”
“而且,你们强化后,不知道能活多久,长也罢,短也罢,一人占一个地方,明面的归公司掌控,暗地归武力掌控。”
张彼得点起一支烟,跟李青并肩站着,看着海上,半晌才开口:“明白了,班珠尔是拿来给后面的人看的样板。等这里立住,后面不管去哪谈港口,都能把这套东西照着搬过去。”
李青嗯了一声:“所以这里要赢得漂亮,只有这样,后面那些港口的人才知道该怎么做。”
张彼得笑着吐出一口烟:“那我后面有得忙了。”
李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忙点是好事。真等班珠尔这边收完尾,你就准备往北边和中东看。港口一旦连起来,我们手里拿的,就不是一座码头,是一个海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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