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白光混着暗红灶火的刀气,瞬间剖开了厚达百米的冻土,只听轰隆隆一阵剧烈的震颤,流民们脚下的大地,豁然裂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渊。
“跳!”
董老头吐掉烟嘴,一把薅住干将的肩膀,率先跃入了深渊。
狗娃也燃起三昧真火,张开一道火网,兜住了李铁和其他流民,齐齐坠入黑暗之中。
天上,姜寂的吞噬已经到达极限,漩涡崩溃,溢出的白光瞬间削掉了他左肩的一大块皮肉,露出森森白骨。
他借着挥刀的反冲力,也笔直地砸进了裂谷。
就在他坠入黑暗的瞬间,巨眼的白光彻底轰落在地面上,依旧无声无息,方圆十里的地表瞬间气化,变得光滑如镜,随即,融化的岩浆倒灌而入,彻底封死了裂谷的入口。
高维的注视,终于断了。
……
地下深处,不知几千米,一片漆黑与冰冷。
砰的一声闷响,姜寂重重砸在坚硬的金属地面上,滑行了十几米,后背撞上一根粗大的铁柱才停住。
杀猪刀脱手飞出,伴随着当啷一声脆响落在地上,刀刃已经卷曲,上面的暗金符文也变得黯淡无光。
“咳……”他侧过身,呕出一大口焦臭的黑血,黑血砸在铁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大口地喘着气,肺里全是血泡破裂的声音。
四肢百骸传来剧痛,肌肉撕裂到极限的酸麻感,已经压住了每一根神经,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一次,确实很险,若是没有龙脉金丹护住众人,若是没能将那道光导入大地,今天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火光亮起,是狗娃托着一团微弱的三昧真火跑了过来,火光照亮了四周。
这是一条巨大的、早已废弃的地下隧道,铁轨上生满了暗红的铁锈,两侧的墙壁上挂着许多粗大的黑色电缆。
流民们横七竖八地躺在铁轨旁,多数都摔断了骨头,但好在有龙脉金丹的余力吊着,并没有死。
董老头走了过来,他那只独眼盯着姜寂血肉模糊的左肩,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带着泥的止血草,放进嘴里嚼碎,然后糊在了伤口上。
钻心的剧痛传来,姜寂没有躲,后背依旧贴着冰凉的铁柱,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
“没死成。”
“差一点。”
董老头点燃了旱烟袋,递到姜寂嘴边。
姜寂没有接,他只是盯着自己手背上正在慢慢愈合的裂纹,感受着胃里残存的那一丝高维能量。
差点被撑死,但这顿“饭”,确实把他的骨骼强度又往上推了一层。
突然,他感到后背靠着的铁柱,在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极有规律的机械震动,嗡,嗡,嗡。
极远处的隧道深处,亮起了两盏惨白的探照灯。
紧接着,一阵刺耳又凄厉的汽笛声猛然炸开,回荡在死寂的隧道里。
“呜――”
脚下生锈的铁轨开始疯狂震颤。
干将猛地起身,握紧了铁锤,独眼死死盯住隧道深处那两团越来越近的白光。
“大夏地下轨道交通……第七线。”
干将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这条线通往中原,但三百年前,就已经被圣城封死了。”
汽笛声越来越近,那不是火车。
在狗娃微弱的火光照耀下,一辆由白骨与废旧机械拼凑而成的巨大列车,正碾着铁轨,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列车的车头正中央,还挂着一张被完整剥下来的人皮,正随着列车的行驶而随风飘荡。
姜寂吐出肺里最后一口血腥气,他伸出手,扶着冰冷的铁柱,慢慢站直了身体,重新握住了地上那把已经卷刃的杀猪刀。
远处,刺耳凄厉的汽笛声再次炸开,在死寂的地下隧道里反复回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