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灶火在烧剑。
他只是把火送到了剑上。
虎口瞬间崩裂。
鲜血狂喷。
右臂骨骼噼里啪啦断裂。
但他顶住了。
天子剑上的铜锈开始剥落。
那股高高在上的威压,在纯白灶火面前迅速消融。
没有了高维规则的支撑,天子剑就只是一块凡铁。
“咔嚓。”
杀猪刀的刀锋切入剑刃。
“碎。”
右臂肌肉猛胀。
榨干最后一丝体力。
狠狠压下。
“当啷。”
天子剑断成两截。
脑海中刺耳的电子音戛然而止。
青铜棺从内部开始崩塌。
化作一地铁锈和散发恶臭的胶质。
整个空间那让人窒息的重压消失。
姜寂站在原地。
保持挥刀的姿势。
五秒。
直挺挺向后倒去。
“砰。”
后背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全身没有一块骨头不在疼。
胸口血洞往外渗血。
结束了吗?
大口大口喘粗气。
肺叶刺痛。
每一口空气都带着铁锈味。
脚步声。
瞎僧摸索着走过来。
在姜寂身边蹲下。
盲杖探了探胸口的血洞。
叹气。
“贫僧见过狠人。没见过你这么狠的。百分之四十的道基,说抠就抠。你现在,比一个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姜寂没力气说话。
扯了扯嘴角。
“你把天子剑断了。那是伊甸园的阵眼。”
瞎僧从怀里掏出一把枯黄的竹叶。
敷在姜寂胸口。
清凉的感觉压住了剧痛。
“接下来呢?”
声音嘶哑。
瞎僧指了指不远处。
原本钉着李铁的十字架旁边,地面裂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下方,没有高维蓝光,没有恶臭血肉。
只有微弱的、橘黄色的光。
“\\\'避难所\\\'。三千年前第一代镇守者挖出来的盲区。圣城的眼睛暂时看不到那里。”
瞎僧顿了顿。
“去缝合伤口。你的路还长。”
――
半小时后。
避难所。
一处废弃的地下防空洞。
墙壁上画满三千年前大夏边军的涂鸦。
有人画了一座城。
有人画了一匹马。
有人只画了一个名字,旁边刻着“家”。
防空洞中央,黑铁锅架在几块碎石上。
底下烧着凡人的木柴。
瞎僧从外面捡回来的破烂家具。
姜寂靠在墙壁上。
胸口的伤被瞎僧用某种古老的缝合术粗糙地缝了起来。
缝线歪歪扭扭,针脚粗得能看见线头。
他脸色惨白。
眼神平静了。
铁锅里水烧开了。
咕嘟。
咕嘟。
姜寂用仅剩完好的右手,把之前砍杀八神骸时收集的能量晶体扔进锅里。
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压扁的军用罐头。
沾着血。
洛阳废墟里顺出来的。
用牙咬开盖。
把里面那点可怜的肉沫倒进去。
杀猪刀搅了搅。
“好香……”
角落里。
原本昏迷的李铁被香味唤醒。
瘦得皮包骨头。
艰难睁眼。
看着火光旁边的姜寂。
眼眶红了。
“姜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声音细得听不清。
姜寂没回头。
专注搅汤。
“醒了就闭嘴。留点力气喝汤。”
盛了一碗。
黑乎乎的。
卖相极差。
走到李铁身边。
碗凑到干裂的嘴唇边。
“喝。”
李铁大口吞咽。
滚烫。
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温热的力量修复着枯竭的骨髓。
“姜哥……”李铁一边喝一边哭,“老董他……”
“他的眼睛我找回来了。狗娃的胳膊也在。”
姜寂用沾着血的大拇指,粗暴地抹掉李铁脸上的眼泪。
“只要命还在,什么都能接上。哭个屁。”
瞎僧坐在不远处。
听着锅里咕嘟的声音。
“贫僧在伊甸园守了三百年。见过无数自称救世主的人。疯了。或者被同化了。”
“我怎么?”
姜寂自己喝了一大口汤。
胃里的饥饿感稍微缓解。
“明明是个杀神,却一碗一碗地喂汤。”
姜寂放下碗。
看着跳动的火光。
没说话。
突然。
右臂猛地抽搐。
低头。
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印记。
一把断剑的图案。
黑铁锅边缘,那半截断裂的天子剑化作液态的水银色金属。
顺着锅沿爬上姜寂手臂。
融入印记。
面板跳动。
警告。
检测到残缺“帝王概念”入侵。
神之胃开始解析……解析失败。
倒计时开启。
姜寂手腕上浮现一排数字。
72:00:00
瞎僧“看”向姜寂手腕。
脸色大变。
“你没有彻底毁掉它……它把\\\'罪印\\\'刻在了你身上。”
“什么意思?”
姜寂握紧右拳。
没感觉到不适。
右臂力量反而在缓慢恢复。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大夏历代帝王的诅咒。你斩了天子剑,你就要替他背。”
盲杖重重点地。
“七十二小时。抵达伊甸园最深处――\\\'神之王座\\\'。重新点燃大夏龙脉。否则,这个诅咒会把你的肉身和灵魂,彻底抹除。”
姜寂看着手腕上跳动的数字。
71:59:59。
他把杀猪刀在靴底蹭了蹭。
刮掉最后一点黑血。
扭了扭脖子。
骨节清脆爆鸣。
“三天。”
站起来。
“够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