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残肢断臂。
没有血肉模糊。
第一个喝水的拾荒者,肉体瞬间气化。
化作一团散发异香的红雾。
连环爆鸣。
砰。
砰。
砰。
七个拾荒者,凭空蒸发。
红雾弥漫。
喷泉依旧清澈。
瞎僧鼻翼微动。
嗅着那阵带甜的红雾。
“低维的身子,接不住这种东西。”
独眼男人因腿脚慢,慢了一步。
呆立原地。
裤裆湿透。
恐惧冻结灵魂。
“圣城陷阱?”
李铁声音发颤。
瞎僧摇头。
“不是圣城。是旧人。”
广场四周。
洁白墙壁翻转。
十二尊机甲升起。
非银白流线型。
非高维光翼。
青铜外壳。
锈迹斑斑。
关节处缠绕大夏古篆符文。
手里提着重型斩马刀。
大夏旧日叛军。
三千年前,部分边军无法忍受绝望,选择接受圣城改造,沦为守门残骸。
十二尊残骸。
电子眼猩红。
锁定入口。
检测……非法入侵。
低维生物。抹除。
十二柄斩马刀同时举起。
刀罡撕裂空气。
封死所有退路。
李铁拔匕首。
瞎僧盲杖横举。
硬拼?
姜寂道基剩百分之十。
暗金骨骼剥落。
硬撼十二尊旧日残骸,必死。
独眼男人绝望哀嚎。
姜寂没退。
丢下黑铁锅。
一步踏入广场白砖。
“姜哥!”
李铁惊呼。
十二柄斩马刀当头劈落。
风压吹平姜寂短发。
生死一线。
姜寂不拔刀。
不防御。
右臂猛然上举。
袖管碎裂。
手腕处。
罪印亮起。
一柄断裂天子剑的图腾,爆发刺目血光。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大夏帝王概念的规则投影,顺着罪印,轰然镇压全场。
那不是力量的冲击。
那是底层代码的绝对压制。
叛军残骸,终究是大夏军人改造。
其核心逻辑底层,刻死对大夏皇权的服从。
斩马刀停在姜寂头顶一寸。
刀锋割断几根头发。
发丝飘落。
残骸猩红电子眼剧烈闪烁。
蓝红交替。
机体内部传出刺耳摩擦声。
逻辑冲突。
检测……最高权限……
帝王……罪印……
矛盾……矛盾……
“哐当。”
十二柄斩马刀齐齐落地。
砸碎无尘地砖。
十二尊青铜残骸。
单膝跪地。
头颅低垂。
电子眼熄灭。
关节锁死。
广场死寂。
独眼男人瘫软在地。
看怪物般看向姜寂。
姜寂收回右臂。
血光隐没。
71:12:00
数字继续跳动。
后背冷汗浸透。
神之胃疯狂抽搐。
虚弱感如潮水上涌。
他走到大厅边缘。
一张纯白高分子沙发。
坐下。
杀猪刀放在脚边。
姜寂低头。
看着右腕。
罪印边缘,因为肌肉极速收缩,卷起一圈死皮。
他伸出左手。
拇指和食指捏住一块死皮。
撕。
一点微小的刺痛。
血珠渗出。
又捏住一块。
撕。
他不说话。
不看李铁。
不看瞎僧。
就坐在那里。
在一群跪地的青铜机甲中间。
在气化血雾的甜香里。
反复抠弄手腕的死皮。
一下。
两下。
周围的时间仿佛静止。
没人敢打扰他。
这短暂的三分钟,是这个男人唯一的私人呼吸空间。
半晌。
姜寂拍掉手背皮屑。
站起身。
“往前。”
中转站尽头。
一扇刻着圣城双翼徽章的合金门。
瞎僧走近。
盲杖触碰门缝。
“风向不对。”
门缝里,吹出一缕极细微的气流。
不是无菌氧气。
是檀香。
极其纯正的、大夏古庙里的檀香。
气流中。
一张泛黄的纸片,顺着门缝底端,缓缓滑出。
落在无尘地砖上。
李铁上前。
捡起纸片。
那是半张撕裂的名单。
上面有血渍。
黑褐色。
干涸多年。
血渍覆盖大半文字。
只露出最后三个名字。
第一行:陈山(已捕获)。
第二行:董老头(拆解中)。
第三行:姜寂(……)
姜寂名字后面的状态,被最大的一滴黑血完全盖死。
檀香气流骤然变大。
门内,传来极轻的一声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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