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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烹茶待故人,刀劈十二万

入鞘。

他低下头,用左手拇指,摩挲着右臂外骨骼上那道被空间刃切出的白痕。

一遍。

又一遍。

冰雪落在他肩头。

满地残骸的青烟从他身侧飘过去,他没看。

“姜队……”李铁从龙背上滑下来,盯着那堆废铁,喉结动了动,最终没说话。

“休整三分钟。”

姜寂没抬头,“老瞎子,去找找这墙的\\\'门\\\'在哪。”

瞎僧没动。

盲杖轻轻点在冻土上。

“不用找了。”

瞎僧的声音有些异样,“门,自己开了。”

姜寂停下摩挲白痕的动作。

抬起头。

前方,那堵千丈高的叹息之墙,在距离他们五百米的地方,向两侧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强行破坏。

是底层逻辑的授权开启。

缝隙后,没有千军万马。

只有风雪。

以及,风雪中,一张摆在冻土上的红木茶桌。

桌旁坐着一个人。

一身纯白的狐裘。

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捏着一个紫砂壶。

茶桌旁,架着一个红泥小火炉,炉子里燃着蓝色的高维火种。

火上温着一壶雪水。

咕嘟咕嘟作响。

那人低着头,专注地将开水注入茶盏。

雾气氤氲。

茶香,竟然在这充满了防腐剂恶臭的极北冰原上,诡异地飘散开来。

姜寂的真理之眼瞳孔骤缩。

没有拔刀。

但周围的风雪,在靠近他身体三尺的瞬间,全被一股无形的杀气绞成了虚无。

“你来了。”

白裘男人倒完茶,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

眉眼温和。

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但他的左半边脸,从眼角到下巴,全是被透明晶体替换的机械结构,里面流转着幽蓝色的数据流。

他看着姜寂,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茶快凉了。坐。”

李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那种危险感,比刚才那一百尊机甲还要恐怖十倍。

姜寂没坐。

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茶桌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冻土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他在茶桌前三米处停下来。

居高临下看着白裘男人。

“沈玉。”

姜寂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

“十三年了。当年在第七区垃圾场,我亲手捏碎了你的颈椎。把你每一寸骨头都敲成渣,喂了野狗。”

微微偏头,打量着对方的半机械脸。

“圣城的医疗技术确实不错。就是审美差了点。拼得像个缝合怪。”

沈玉笑了。

笑出了声。

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是啊。很疼的。”

推了推金丝眼镜,“那些野狗咬碎我手指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还能站起来,一定要请你喝杯茶。”

他伸出那只苍白的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大红袍。旧时代的真货。圣城的大人物们都不懂这个,就我好这口。”

姜寂没看那杯茶。

他解下背后的十万斤黑铁锅,当啷一声,重重砸在茶桌旁。

冻土震颤。

红泥小火炉里的蓝色火焰猛地一跳。

“我这人,喝不惯茶。”

姜寂拍了拍黑铁锅的锅沿,“我带了锅。本来想炖点大的。既然你这几两碎骨头又拼起来了……”

左眼的暗金符文缓缓转动,锁定沈玉。

“那就先拿你,开个胃。”

沈玉叹了口气。

放下茶盏。

“姜寂啊姜寂。你还是这么粗鲁。你以为,你砸了伊甸园,融合了鼎心,就有资格站在我面前了?”

站起身。

就在他站起的瞬间――

轰――!

姜寂身后,那道裂开的叹息之墙,突然发出一阵哀嚎。

不是风声。

是人声。

层层叠叠的,从墙体里渗出来的,无数人的惨叫。

墙体表面,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脸。

姜寂的真理之眼扫过去。

动作僵住了。

“看清楚了吗?”

沈玉走到那堵墙前,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墙面上的一张脸。

那是一张老人的脸。

虽然被折磨得变形,但姜寂认识。

第七区,老张头。

那个曾经在冬天,偷偷塞给他半个硬馒头的老头。

“第七区,十二万人。”

沈玉的声音温柔得像在说一件寻常的事,“圣城觉得他们基因太低劣,不配进伊甸园。所以,把他们全抽干了,填进了这堵墙里。”

转过头,看着姜寂。

眼底的疯狂终于撕破了温文尔雅的伪装。

“这堵墙的能源,是你那些父老乡亲的灵魂。”

沈玉张开双臂。

“你不是人皇吗?你不是要打破叹息之墙,去圣城拔钉子吗?”

指着墙。

笑。

“砸啊。用你那口锅。把这堵墙砸烂。”

“只要你一动手,这十二万第七区的游魂,就会瞬间魂飞魄散。”

风停了。

不是真的停,是所有声音都被这句话压了下去。

李铁站在原地,军大衣的领口被他攥成一团,指节发白,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瞎僧双手合十,低喧了一声佛号。

声音极轻,像是落在冻土上的雪。

姜寂站在原地。

暗金色的右臂微微颤抖着。

不是恐惧。

是道基的灼烧从骨缝里往外顶。

他没有暴怒。

没有咆哮。

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玉。

看了一整分钟。

然后,左手拔出了杀猪刀。

纯白的灶火,在漆黑的刀锋上,静静燃烧。

“沈玉。”

姜寂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雪砸在冻土上。

“你可能忘了。”

向前迈出半步。

左眼的杀意从眼底沉沉压出来,比脚下的冻土还要冷。

“我这人,是孤儿。”

“我没有父老乡亲。”

刀锋倒转。

“我只有――”

“斩草除根。”

刀光起。

不是纯白,是一种白得发黑的颜色,带着极致的死重,无声地劈向沈玉的眉心。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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