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了这乱世,我不做皇帝,不做王侯。我只想跟大伙儿一样,守着一方太平,过日子。”
“第二,我江砚,这支笔、这条命,跟你们绑在一处。要死,我死在你们前头。绝不躲在你们身后。”
“第三――”他望着台下那一张张属于流民、孤儿、寡母的脸,声音陡然柔和,却重若千钧。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只要这砚坡还立着――我,就护着你们有饭吃、有屋住、有一个能活得像人的家。”
“这,是我对砚坡每一个人的誓。”
―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静。
然后,人群里那个被江砚救下的平陵孤儿,忽然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先生,护着俺们!俺们信你!”
一声童音,像一颗火星,点燃了整片人海。
“护民!抗暴!”
“信先生!随先生!”
“人在,砚坡在!”
四千人的吼声,汇成一股滔天的声浪。那声浪里,没有“万岁”,没有“王”,只有一句最朴素、也最滚烫的――
“护民。”
―
苏挽登上点将台,拔剑出鞘,剑指苍天。
“我,苏挽――定北将军苏靖之女――”她声音清越,响彻全场,“愿随砚坡,抗暴御寇,护民讨逆!纵死无悔!”
云栀来了:“云记上下,倾尽家财,为砚坡筹粮、通道!”
谢蘅来了:“谢蘅,愿以毕生所学,为砚坡立制、安民、讨逆!”
赵铁山、郝彪、宋衡、王二、伤愈的罗十三……砚坡的核心,一个一个登上点将台,立于那面“抗暴护民”的旗下。
台下,四千军民,齐刷刷跪倒,又齐刷刷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刀枪、锄头。
―
江砚立于点将台的最高处,望着这四千众志成城的军民。
风,猎猎吹动着那面“抗暴护民”的大旗。
从前,他是一个人。一个人,一支笔,在这吃人的乱世里东躲西藏,护着自己那点可怜的活路。
而如今――
他的身后,是四千愿意跟他一块儿把命豁出去的人。是一支虽弱小、却敢向这天下最强的黑暗亮剑的――护民之师。
这,就是他穿越至此,用血、用泪、用一头白发,和无数失去换来的最重的东西。
不是无敌的神力。
是人心。是同袍。是一群肯为同一个“护民”的愿,生死与共的人。
―
“出征。”
江砚拔出那支秃笔,高高举起。晨光落在那秃了的笔尖上,仿佛凝着一点不灭的火。
“护咱们自己的家。也护这天下所有还想有个家的人。”
“向北――”
他望向那烽火连天的万里山河,一字一句。
“进发!”
四千人的应和,震彻云霄。
砚坡的护民之师,那面“抗暴护民”的旗,就此在这王朝倾覆、外寇入寇的乱世里高高立起,向着那风暴的中心,迈出了第一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