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角的缺口,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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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抓住战机。
她看准乱兵猛攻受挫、阵脚略乱的一刻,亲率一支精锐骑兵,从侧门杀出,直捣张大帅的中军!
江砚这才动了笔――他看准张大帅中军最密处,急造一片“迷眼沙”,又以笔意惊乱了敌阵的战马。
苏挽的精骑,趁这一乱,如尖刀插入,直逼张大帅。
那悍匪见大势已去,仓皇拨马就逃。中军一乱,城下的乱兵登时兵败如山倒,哭爹喊娘,四散溃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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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远城据城之后的第一场大战,守住了。
可,胜得惨烈。
八千守军,折了近千。城头上,血流成河,尸横遍地。那些昨日还在操练场上笨手笨脚的民壮,今日就有几百个,永远倒在了这九里城墙上。
罗十三身上添了好几道新的刀伤,浑身是血,却咧着嘴笑。王二追在他后头,一边替他裹伤,一边骂他不要命。他也不恼,只说:“俺这条命,本就是哥捡回来的。守城,正好还债。”
江砚走过城头,望着那一具具用命守住了这座城的守军的尸身,望着那一张张劫后余生、抱头痛哭的难民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他一个一个,替阵亡的守军合上眼。这些人里,有前几日还在操练场上,笨手笨脚、被老卒骂得抬不起头的庄稼汉;有昨夜还围着篝火,说等太平了要回家种地、要给爹娘养老的后生。今日,就都躺在了这冰冷的城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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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
安远城守住了。城里五万口,活下来了。
可这“赢”字,是用近千守军的命换来的。
这,就是乱世的守城。没有一笔退万军的神话。只有用血、用命,一寸城墙、一寸城墙死死守下来的惨胜。
“打扫战场。厚葬阵亡的弟兄。救治伤员。”江砚一条条吩咐下去,声音沙哑,“开义仓,让今日守城的军民,都吃一顿饱饭。”
“他们用命守住了这座城。这座城,就得让他们活得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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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安远城,家家缟素,却也家家炊烟。
活下来的人,一边哭着死去的亲人;一边捧着那劫后一碗热腾腾的饭,哭着、笑着,活了下去。
江砚立在城头,望着这一半是泪、一半是烟火的人间,忽然福至心灵,想通了一件事。
他一直以为,守城守的是这九里的城墙。
可今日这一战――真正守住安远城的,哪里是那冰冷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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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苏挽城头那一声“为自己的家而守”。是罗十三堵缺口时那不要命的狠。是那近千用命把乱兵砸下城的民壮。是城里五万宁死也不肯再做任人宰割之羊的人心。
城墙,是死的。
人心,才是活的城。
江砚握着城垛,望着城下那万家缟素、又炊烟的灯火,一个念头,在他心底越来越清晰。
守城的根本,从不在墙有多高、弩有多利。
在这一城人心,肯不肯为这座城拧成一股谁也砸不烂的铁。
而要聚起这样的人心――靠的不是他那支通天的笔。
是仁义。是公道。是让这满城的人真正把安远城,当成自己用命也要护住的――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