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江砚望着那义学里一张张怯生生、却重新亮起光的小脸,一字一句,“今日教他们认一个‘人’字;他日,他们才知道,怎么堂堂正正做一个人。”
“这乱世,是被那些不把人当人的恶徒,搞塌的。”
“要让它重新立起来――就得从教下一代怎么把人当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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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月。
安远城,这座曾被官府弃守、被坐地虎鱼肉的死城,彻底活了过来。
城里重新有了市集,有了炊烟,有了叫卖声、读书声、孩童的笑闹声。流民、降卒、原住的居民,渐渐融成一城同舟共济的人。
那些从朔方屠城、从乱兵劫掠里逃出来的难民,头一回在这乱世里,寻到了一处能让他们睡个囫囵觉、能让孩子念句书、能让人活得像个人的地方。
安远城,成了这遍地烽火的中州,一座孤零零的、却实实在在的――乱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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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立在城头,望着城中那一片久违的人间烟火。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那日守城时悟到的道理。
城墙,是死的。
真正的城,是人。是这一城肯把彼此当自己人、肯为这座城拼了命的人心。
只要这人心还在――安远城纵然城墙塌了,也能在别处重新立起来。
而聚起这人心的,从来不是他那支通天的笔。是仁义。是公道。是让每一个人都活得像个人的那份笨拙、却滚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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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为城。”江砚望着城下的烟火,轻声对身边的苏挽说道。
“得民心者,才守得住城。失民心者,纵有千丈高墙,也不过是一座迟早要塌的空壳。”
苏挽望着他,望着这座被他们用仁义与血一起救活的城,眼里漾起暖意。
“卫崇,有百万大军、有通天的权势。”她轻声道,“可他那踩着尸骨的天下,是失了人心的空壳。”
“而咱们这座小小的安远城――”
“却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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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城门方向一阵骚动。
守门的义勇飞奔来报,脸上是又惊又喜的神色。
“先生!苏将军!城外――来了一批人!”
“他们说,是清水镇的旧部、是早年受过先生恩义的江湖义士、还有一些溃散的官军……”
“他们听说安远城肯护民、有先生在――”
“特意寻来了!说要投先生,一块儿守这乱世里的活路!”
江砚与苏挽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光。
安远城这座活过来的城、这面“抗暴护民”的旗,就像乱世长夜里一点不灭的火――
开始把这天下散落各处的忠义人心,一点一点聚拢过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