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崇前锋，两万人马，压在城北。

领兵的，是卫崇麾下一员悍将，姓呼延，人称“铁面”呼延。此人以勇猛、悍厉著称，攻城拔寨，从不含糊。

他压根没把安远城这一座孤城放在眼里。传令全军，三日之内破城。

头一日，他就驱着前锋，朝城北那道看似寻常的水泽、缓坡，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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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北的，是苏挽。

她一身戎装，立于城北箭楼，将那两万前锋的阵势尽收眼底。

“慌不慌？”她回头，问身后那一队新募的义勇。

那些义勇，望着城下那黑压压的两万大军，腿肚子直转筋。

“慌。”一个年轻的义勇，老实答。

“慌，就对了。”苏挽却笑了，“怕，说明你还想活。想活，就听我的号令。我让你放箭，你就放箭；我让你退，你就退。守住今日，你就能回城喝上一碗热汤。”

她这几句家常似的话，竟比任何豪壮语都管用。那些义勇绷紧的神经，松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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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的前锋，冲到城北那片浅浅的水泽前。

“不过一片烂泥塘！”呼延冷笑，“踏过去！”

两万大军，涌进那片看似趟得过去的水泽。

就在他们涌到一半，苏挽猛地举起令旗。

“江先生――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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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江砚早已守在那堪舆机关的引信旁。

得了苏挽的令，他断了上游那几处机关。

刹那间，那片浅浅的水泽骤然暴涨、翻腾。上游蓄了数日的河水，如脱缰的野马，奔涌而下，把那涌进水泽的近万前锋，冲得人仰马翻。

不识水性的北兵，被那骤然暴涨的水冲倒、淹没，哭爹喊娘。攻城的器械，也被大水冲得七零八落。

呼延的第一波猛攻，还没挨到城墙，就被那一片江砚布下的水，冲垮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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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

苏挽抓住战机，令旗一挥。

城头连环弩齐发，箭如飞蝗，泼进那被大水冲得阵脚大乱的前锋里。

“方岳！率边军出城，掩杀！”

方岳那三百边军残卒，早已憋足了劲。城门一开，如三百下山的猛虎，杀进那乱作一团的敌军里。

一场水攻、一场弩射、一场掩杀――三管齐下，呼延那两万前锋，被杀得尸横遍野，狼狈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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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气得七窍生烟。

他不信邪，收拢残兵，又绕到城东南那一处江砚布好的缓坡，猛攻。

苏挽早料到他会变阵。

她依着江砚布下的堪舆之势，将守军分作数队，哪一处吃紧，便调哪一处增援；敌军涌到那缓坡，她便令人断了引信――蓄着的土石轰然而下，又把呼延的攻势截成两段。

呼延换了三处，攻了三日。

三日下来，两万前锋折了近五千，却连安远城的城墙根都没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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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城！”呼延望着那固若金汤、处处藏着杀机的安远城，头一回生出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