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亲自杀回了中州。
他不再躲在京城那“国师”的位子上,遥遥指使爪牙。他率着噬墨一脉倾巢的邪徒,会同卫崇拨给他的一支大军,直入中州东境。
他,是冲着江砚那越养越纯的真墨来的。
而他一路夺城的手段――比朔方屠城,还要惨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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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每下一城,先纵大军屠戮、劫掠。而在那尸山血海里,他与他的噬墨邪徒,则一头扎进去,专挑那有几分异能、有几分精血的活人,吞食、炼术。
他不是为了占地。他是把一座座城,当成一片片可供他吞食、壮大邪术的“养料”。
被他下过的城,无一例外,都成了人间炼狱――满城枯尸,精血被吸干;侥幸不死的百姓,也被那吞天的黑气吓得魂飞魄散。
比起朔方铁骑,墨渊更可怕。朔方屠城,图的是劫掠、是立威,杀够了、抢够了,总还会走。可墨渊不同。他把活人当口粮,把整座城当猎场。他吞得越多,那邪术就越强;邪术越强,他就越贪。这是一头永远喂不饱的恶兽。
短短数日,墨渊那一路连下东境三城。三城数十万百姓,泰半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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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逼我。”江砚看着那一封封从东境传来的血报,脸色铁青。
墨渊连下数城、屠戮吞人,一半是为壮大邪术;另一半――是在用那几十万百姓的血,逼江砚去救。
“他知道我护民。他就专挑城去屠。”江砚一字一句,“他料定我不忍坐视,必会去救。等我油尽灯枯、独身涉险,他就好趁虚夺我的笔。”
这,是一个阳谋。墨渊把几十万百姓的命,当成诱饵,钓江砚这条大鱼。他算准了江砚护民的心,把这颗心,变成了悬在江砚脖子上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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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救还是不救?”方岳咬牙问。
这,又是一道两难。
救――正中墨渊下怀。江砚病体油尽灯枯,去救,若撞上墨渊那吞天的邪术,凶多吉少。
不救――那几十万百姓,就只能眼睁睁被墨渊屠、被墨渊吞。
“救。”江砚几乎是立刻道,“他拿百姓当诱饵,我就偏不让他得逞。可,救得有救的法子。”
“不能硬闯。墨渊那吞墨邪术,我油尽灯枯之下正面撼他,是拿命去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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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与谢蘅、苏挽,连夜谋划。
墨渊那一路看似凶猛,却也有破绽――他一路屠城吞人,行军散乱;他那噬墨邪徒靠吞人养术,一旦无活人可吞,战力便要打折扣。
江砚定下方略:不与墨渊正面硬撼。派精锐、派斥候,摸清墨渊大军的虚实、行军的路线,寻一个能断他粮草、能救他下一座要屠的城的机会,避实击虚。
这一切的前提,是――得先有人深入墨渊大军的腹地,把那吞天的邪魔的虚实,探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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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斥候的活――”苏挽话没说完,一个声音已经抢了过去。
“俺去。”
是罗十三。
自请命做斥候以来,最险的活,他都一趟一趟揽在身上。这一回,探墨渊那吞天的邪魔――更是九死一生。
可罗十三,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墨渊那吞墨的邪术,专吞活人。”他一字一句,“俺一个寻常人,没什么异能,正好不惹他那吞墨的眼。俺潜进去探他虚实,比旁人都合适。”
江砚望着罗十三那坚定的眼,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