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十三战死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座雁门关。
那个总是冲在最前、嗷嗷叫着、把最险的缺口留给自己的汉子,死了。
第二日清晨,当抗寇军的将士们,重新站上那残破的城头时,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叫骂。整座雄关,笼罩在一片死一般的、却又沉甸甸的寂静里。
那是一种,比任何怒吼,都更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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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兵。
“先生。”苏挽握着剑,声音沙哑,“弟兄们……都憋着一口气。”
“为罗十三,也为这些日子,死在这关上的每一个弟兄。”
江砚望着城头那一张张沉默而通红的脸,缓缓点头。
他知道,这股憋在全军胸中的、为死难兄弟复仇的悲愤,是这场血战里,最锋利的一柄刀。
“传令下去。”他一字一句,“今日,让北狄,把这口气,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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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外,赫兰也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昨日那道缺口,被一堵凭空而起的墙,硬生生堵死,让他损兵折将,颜面尽失。
“今日,本汗要亲自督战!”赫兰咆哮着,狼鞭一挥,“集中主力,就攻昨日那段新墙!那墙是那执笔者临时造的,根基不稳!给我狠狠地撞!撞开它!踏平雁门!”
北狄的主力,如乌云压城,尽数向着那段新墙,汹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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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正中了江砚的下怀。
昨夜,江砚强忍着失去兄弟的剧痛,与裴照、韩崧、苏挽,连夜定下了一条计。
罗十三用命堵住的那道缺口、江砚亲手造起的那段新墙――正是这条计的“饵”。
“赫兰性烈,又新败一场,急于挽回颜面。”昨夜的军帐里,江砚指着舆图,眼神冷厉,“他若来攻,必定倾主力,猛攻这段‘根基不稳’的新墙,想一举破关。”
“那我们,就让他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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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没有把那段新墙,造得固若金汤。
他反而,故意在墙的两侧,用笔走龙蛇的造物,悄悄埋下了杀机。
墙外那片北狄主力必经的开阔地下,被他造了一片,浅浅覆着浮土的陷坑。坑底,是削尖的木刺。
而在缺口两侧的山坡后,韩崧的边军残部、苏挽的苏家旧部,各引一支精锐,衔枚,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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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北狄的主力,狂潮般涌向那段新墙时――
“放!”
江砚一声令下。
城头上,早已备好的火油,如瓢泼般,倾泻而下。紧接着,无数火箭,呼啸着射入那片被火油浸透的北狄军阵。
轰!
烈焰腾空而起。冲在最前的北狄主力,猝不及防,瞬间成了一片火海。人马嘶嚎,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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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中,后队的北狄兵,潮水般往两侧的开阔地涌去,想避开那片火海。
“咔嚓!”“咔嚓!”
那片覆着浮土的陷坑,瞬间塌陷。成片成片的北狄骑兵,连人带马,栽进坑里,被坑底的木刺,扎了个对穿。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