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苏挽在黑潮中,拼死冲杀,想杀回江砚身边,却被那源源不断的噬墨邪徒,死死缠住。
“先生撑住!”
江砚却没有慌。
他握紧了手中那支秃笔,盘膝,坐直了那副枯槁的身子,闭上了眼。
面对那铺天盖地、要将他连人带笔一起吞噬的夺笔大术,他,没有反击,也没有闪躲。
他只是,稳稳地,守着,自己心里的,那一点东西。
那一点东西,是他这一生,历尽千帆,也始终不曾丢掉的――一颗,只为护生的,纯粹的心。
奇异的是,当墨渊那贪婪的夺笔之力,攫向他笔意的刹那,他手中那支秃笔里,那一缕沉睡的、历代护生的意志,竟仿佛,被什么,悄然,唤醒了。
它没有惊慌,没有抗拒。它只是,静静地,蛰伏着,像一头,收敛了利爪的猛兽,冷冷地,注视着那,一步步,将头,探进它口中的,猎物。
―
“墨渊,你夺了半生,追了半生。”江砚闭着眼,声音虚弱,却异常平静,“可你,到今天,也没弄明白一件事。”
“这支笔,你,永远,夺不走。”
“你以为,你那夺笔吞墨的邪术,能把它,抢过来?”
“你错了。”
―
墨渊的夺笔大术,那阴寒贪婪的力量,疯狂地,攫取着江砚的笔意。
江砚那本就仅存一缕的笔意,在那股力量的撕扯下,剧烈地,动荡起来。他的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七窍,也渗出了丝丝血迹。
这一夺,凶险万分。
墨渊那毕生所炼的夺笔吞墨大术,果然,霸道无匹。
―
“哈哈哈哈!江砚!我感觉到了!”墨渊狂笑,那双枯井般的眼里,燃起了病态的、贪婪的光,“我感觉到你那笔意了!它,正在,被我,一点一点地,夺出来!”
“再有片刻,那正统真笔,就是本座的了!那能一笔成真、通天彻地的伟力,就是本座的了!”
“到那时,本座,便能,取代你,成为这天下,唯一的执笔者!这乱世的乾坤,将由,本座,来定!”
墨渊,已经陷入了,一种,夺笔在即的,癫狂。
他,加大了,吞噬的力道,那头墨气巨口,咬得,更狠、更深了。
―
而在那墨气巨口之中,盘膝而坐的江砚,却,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被夺去笔意的痛苦与惊慌。
有的,只是一片,看透了一切的,悲悯与,冷冽。
“墨渊。”他轻声道。
“你,越是贪,夺得越狠――”
“你,就死,得越快。”
墨渊,是这世上,最想得到这支笔的人。江砚,是这世上,最配得上这支笔的人。
一个,用尽了半生的邪术,想“夺”。一个,用尽了一生的心血,去“护”。
如今,这两个人,这两条截然相反的道,终于,在这乱世的终局,狭路相逢,做那,最后的,了断。
一场关乎这支笔最终归属的、江砚与他这黑暗镜像的,终极对决,在这一刻,进入了,最凶险,也最关键的,时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