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崇的五十万大军,已然崩溃。石牧的摹刻,也已破灭。
那盘踞在战场最深处的一团浓墨,终于,缓缓地,动了。
墨渊,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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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噬墨之众,如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潮,簇拥着墨渊,朝着护民之师的中军,那辆江砚所在的车驾,径直,碾压而来。
“护住先生!”苏挽厉喝一声,率苏家旧部,迎了上去。韩崧、裴照,也各率精锐,朝那片黑潮,扑去。
可那三千噬墨邪徒,刀枪不入、水火难伤。护民将士的刀剑,砍在它们身上,只溅起一蓬黑雾,转瞬又愈合如初。
将士们的血肉之躯,在这群邪物面前,迅速地,倒下。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
苏挽、韩崧、裴照,还有那些苏家旧部、那些义军将士,红着眼,以血肉之躯,一层又一层地,挡在那片黑潮,与江砚的车驾之间。
他们知道,自己的刀,砍不动这些邪物。可他们,也知道,只要他们多挡一息,先生,就多一息,去应对墨渊的余地。
这,是他们昨夜,一个一个,在江砚帐前,立下的托付――用命,替先生,把该挡的,都挡下来。把那最后一笔,稳稳地,留到,该落下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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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就在那片黑潮的最中央,一步一步,走向江砚。
他一身墨袍,面色苍白如纸,一双眼睛,却幽深得,像两口,望不见底的枯井。
“江砚。”他开口,声音沙哑而阴冷,“连番恶战,你那盏灯,也该,快见底了吧?”
“你替这天下,挡了北狄、破了卫崇、灭了石牧。”墨渊咧开嘴,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可你越是拼命,就越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如今的你,油尽灯枯,再无余力。”
“正是,本座,取那支笔的,最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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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靠在车中,脸色惨白,胸前的衣襟,早已被呕出的血,染红了一片。
他望着一步步逼近的墨渊,望着那双,写满了贪婪的枯井般的眼,缓缓开口。
“墨渊,我们,也算,纠缠了一路了。”
“从清水镇,到墨劫,到安远城,再到今日。”江砚轻声道,“你一直,想夺我这支笔。”
“今日,你,终于,肯亲自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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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少说!”墨渊一声厉喝,再无半分伪装。
他猛地,张开双臂。
他身周那三千噬墨之众身上的墨气,竟齐齐,朝他汇聚而去!那一团浓墨,越来越浓、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由纯粹墨气凝成的,狰狞巨口!
“这,是本座,苦炼一生的――夺笔吞墨大术!”墨渊狞笑,“今日,本座,便用它,把你那支笔、那身正统笔意,连同你这个人,一起,吞了!”
“那正统真笔,本座,求了半生。今日,终于,要,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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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墨气巨口,轰然,朝着江砚,咬了下来!
那不只是,吞噬他的血肉。
江砚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无比阴寒、无比贪婪的力量,正顺着那墨气,疯狂地,朝他手中那支秃笔、朝他体内那一缕仅存的正统笔意,攫取而来!
墨渊要夺的,是他的笔意。是他,与那支择主之器,相连的,那一缕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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