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他脸上那贪婪的癫狂,第一次,裂开了一道,惊疑的缝隙。
就在这时――
他那攫取着江砚笔意的夺笔大术,忽然,传来一阵,天旋地转般的,异变。
那一缕他以为,即将到手的正统笔意,在触及的刹那,骤然,爆发出一股,温润而磅礴、却又,凛然不可侵犯的,力量!
那力量,顺着他那夺笔吞墨的邪术,反过来,朝着他,汹涌,倒灌!
―
“这……这不可能!”墨渊骇然失色,想要,收术。
可已经晚了。
他方才,夺得越狠、吞得越深,此刻,那反噬的力量,就来得越猛、越烈。他那贪婪的夺笔之术,此刻,成了一条,连接着他与那护生意志的,索命的绳。
那千百年的历代护生意志,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洪流,顺着这条绳,轰然,涌入了墨渊的体内。
―
这,便是,这支笔的“性”。
这,便是,这世界最根本的一条道理――
能造之物的极限,从来,不在笔,在心。
心正,则笔生、则神全、则与那护生的意志,合而为一。
心不正,则笔死、则反噬、则被那护生的意志,吞没成灰。
―
夺者,无心。
墨渊,苦炼一生的,是“夺”,是“吞”,是从别人手里,抢来伟力。他那颗心里,只有贪婪,没有护生。
所以,他驭不动这支笔。他也,永远,夺不走这支笔。
他能做的,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那颗不正的心,送到,这护生意志的,反噬之下。
而这一次,他夺得太狠、太贪。他把自己彻彻底底地,送进了那万劫不复的反噬里。
而江砚,恰恰是墨渊的反面。
他这一生,求的从来不是“夺”,是“护”。他握着这支笔,不是为了,从别人手里抢什么,而是为了,替别人,挡住什么。
所以,同样一支笔,在墨渊手里,是索命的反噬;在江砚手里,却是,与他心意相通、生死相护的,同袍。
心正者,与笔中意志,合而为一。心不正者,被笔中意志,反噬吞没。
这一正一反,一生一死,便是江砚与墨渊,这场终极对决,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的,结局。
―
“江砚!你……你算计我!”墨渊,在那反噬的剧痛中,发出,凄厉的嘶吼。
“不。”江砚缓缓摇头,眼神里,是一片,近乎悲悯的平静。
“我没有算计你。”
“是你,自己,算计了你自己。”
“你贪了半生、夺了半生。你以为,夺来的,就是自己的。可你,从来,不懂――”
―
“这世上,有一样东西,你,永远,夺不来。”
江砚望着那,在反噬中,痛苦挣扎、身形开始崩解的墨渊,一字一句,说出了这场终极对决的,答案。
“那,就是‘心’。”
“心正者,得之。心不正者,纵然,倾尽一生去夺,到头来,也不过,是被那颗,不正的心,反噬,吞没。”
“墨渊,你输了。”
“从你,起了那‘夺’的念头的第一天起――你,就已经,输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