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崇的余党里,还剩下一个硬骨头。
呼延烈。
此人是卫崇麾下一员悍将。当年卫崇三面合围安远城时,那压在正北的数万大军,便是由他统领的。
雁门决战,卫崇大军土崩瓦解,呼延烈却凭着一身武艺,率着一股死忠的残部,杀出重围,逃进了中州以西的莽莽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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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呼延烈,不甘心。
他不甘心追随了半生的卫氏,就此一败涂地。他更不甘心自己从此做一个东躲西藏的丧家之犬。
于是,他藏在深山里,一边收拢那四散奔逃的卫崇余党,一边暗中谋划着一桩天大的事。
“劫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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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烈聚拢了残部,压低了声音,眼里是一片孤注一掷的疯狂。
“陛下,还关在中州的大牢里。只要我们能把陛下救出来――只要陛下还活着――”
“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我已经暗中联络了北狄残部。只要我们救出陛下,据一座坚城,再借北狄的兵――这天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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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部里,有人被他这一番话煽动得热血上涌。
可更多的人,那眼里,却是一片死灰般的茫然。
“将军……”一个老卒忍不住开口,“事到如今……还翻什么盘啊?”
“天下人都恨透了卫崇。我们这一路逃过来,别说借兵、借粮,就连想讨一口饭吃,那沿途的百姓,都恨不得操起家伙把我们打死。”
“人心都没了。这盘,还怎么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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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烈却听不进去。
他那追随了半生的权势,那骤然失去的一切,早已让他红了眼。
“妇人之仁!”他厉声呵斥,“成大事者,岂能被那几个泥腿子的眼色绊住?!”
“我意已决!三日后,动手,劫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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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呼延烈不知道的是。
他这一举一动,早已落进了谢蘅那密布天下的云记暗桩,和各地眼线的眼里。
“先生,苏将军。”这一日,谢蘅拿着一份密报,快步走进议事堂,“呼延烈那股余党,露头了。”
“他聚拢了残部,暗通北狄,还妄图劫走中州大牢里的卫崇,据城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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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靠坐在榻上,听完谢蘅的禀报,那苍白的脸上,却无一丝慌乱。
“东山再起?”他淡淡一笑,“他拿什么起?”
“呼延烈以为,只要救出卫崇、借得北狄的兵,就能翻盘。”江砚缓缓道,“可他忘了一件最要紧的事。”
“打天下靠的,从来不是一座坚城、几支借来的兵。靠的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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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崇那些罪孽,早已让他失尽了天下人心。”江砚一字一句,“呼延烈替他东山再起――那是替一具早已被天下人唾弃的腐尸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