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护北境的百姓。”苏挽答道。
“对。”江砚点头,“他守的是人。是让那关内的百姓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那我再问你。若能有一个法子,让那北境的百姓往后几十年都不必再受那刀兵之苦、不必再担惊受怕――那这个法子,是好,还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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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怔住了。
“打仗,能一时把北狄打退。”江砚一字一句,“可只要那草原还缺粮少铁,只要那北狄的百姓还活不下去――那他们,就还会一次又一次南下。”
“打退了,还会再来。这仗,是打不完的。而每打一仗,那两边的百姓,就得多死多少人?你爹守边十九年,最盼的,难道是这永无休止的厮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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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安边,从来不是把北狄杀绝。”江砚望着苏挽,眼神清明,“是让那豺狼没有非得南下吃人不可的理由。”
“开边市、通商贸,让北狄能用牛羊换来活命的粮――那他们,便不必再冒着性命南下劫掠。”
“两边罢兵,两边的百姓都能安生。这才是你爹守了十九年边关,最想看到的那一个海晏河清的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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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民。”江砚一字一句,“护的从来不只是中原的民。”
“那草原上被雪灾、被饥荒逼得走投无路的牧民,那被狼主驱着南下送死的普通北狄人――他们,又何尝不是那乱世里身不由己的苍生?”
“能用一纸盟约、一座边市,换来两边百姓几十年的太平――那可比杀退他们十次,都更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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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静静地听着,那握着剑的手,缓缓松开了。
她望着江砚,忽然明白了。
她爹苏靖那守了十九年的边关,那一腔护民的忠魂――如今终于可以用一种比刀剑更长久的方式,来守护了。
不是用永无休止的厮杀。而是用那罢兵修好的盟约、那互通有无的边市,让那饱经战火的边关,让那两边无数身不由己的百姓,都能真正休养生息、安居乐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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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苏挽终于点了点头,那眼里那道过不去的坎、那滔天的恨,竟在这护民的大义前,一点一点化开了。
“这和,我议。”
“不是为了饶北狄。是为了我爹用命守了十九年的那些北境百姓。是为了让那两边的寻常人家,都能过上几天安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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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江砚的主张、苏挽的主持下,中原与北狄罢兵修好,重开边市。
雁门关外,那曾经尸横遍野的战场,渐渐成了一座两边百姓互通有无的榷场。
汉人的粮、铁、茶、布,草原的牛、羊、马、皮,在这里互相交换。曾经兵戎相见的两族人,如今在这榷场上讨价还价、以物易物,那一张张脸上,是久违的和睦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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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经战火的边关,那无数流离失所的边民,终于得以重返家园,重整田园。
那由“御寇”而起的家国之战,终于在这罢兵修好的安边之策里,画上了一个温暖的句点。
苏靖那守了十九年的边关。他那未竟的护民之志,如今由他的女儿苏挽,用一种更长久、也更慈悲的方式,稳稳地接了下去。
那极北的烽烟,散了。那两边的百姓,都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太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