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的腹地,渐渐安定。可那极北的边关,却还悬着一桩未了的大事。
北狄。
雁门决战,赫兰的二十万铁骑被打残了近半。而后,卫崇那暗通北狄、要开关放狼的内应,也随着卫崇的伏法,彻底断了。
那退回草原的赫兰,如今究竟是再起叩关之心,还是就此罢兵――牵动着整个中原的安危。
―
这安边的重担,落在了苏挽的肩上。
她率苏家旧部重回雁门,一面重整那残破的边关防务,一面密切留意着草原上那头狼的动向。
“若赫兰还敢叩关,”苏挽握着剑,望着关外那苍茫的草原,眼神凛冽,“我苏挽,便替我爹、替这北境的百姓,再把他打回去。”
―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赫兰非但没有再起战端,反倒遣了一队使者,捧着厚礼,来到雁门关下求见。
那为首的北狄使者,见到苏挽,竟一改草原人的悍勇,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苏将军。”那使者一字一句,“我家大汗,愿与中原罢兵,修好。”
―
原来。
雁门那一场大败,早已打断了北狄那南下劫掠的脊梁。二十万铁骑折损近半,草原的各个部落元气大伤,人心惶惶。
更要紧的是――那草原上连年的雪灾,早已让北狄缺粮少铁。他们之所以一次又一次南下,与其说是为了征服中原,不如说是为了抢一**命的粮、一件御寒的衣。
而如今,中原一战而定,护民之师声威赫赫。赫兰那头吃过大亏的老狼,终于明白了――南下劫掠这条路,走不通了。
―
“我家大汗说。”那使者恳切道,“草原苦寒,缺粮少铁。中原富庶,缺牛马皮毛。”
“与其年年刀兵相见,让两边的百姓都不得安生――不如开边市,通商贸。”
“我们以牛羊、马匹、皮毛,换你们的粮、铁、茶、布。两家各取所需,从此罢兵修好,让两边的百姓都能过上几天安稳日子。”
―
苏挽听着那使者的话,握着剑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
她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北狄,是她父亲苏靖用命挡了十九年的敌人。是害得北境边民家破人亡的豺狼。
如今这豺狼低头求和,她这做女儿的心里,那道过不去的坎,那滔天的恨――怎能一朝尽消?
―
这一日,苏挽回到雁门军帐,将北狄求和的事,说给江砚听。
“先生,你说,这和该不该议?”她声音有些复杂,“北狄是我爹的仇敌,是害了北境百姓多年的豺狼。就这么跟他们握手和――我这心里,实在是过不去。”
江砚靠坐在榻上,静静地听着,缓缓开口。
―
“苏挽,我问你。”他轻声道,“你爹苏靖,守了北境十九年。他守边,为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