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深渊很深。那黑暗很重。我游得好累、好慢。可只要那声音还在,我就不敢停。”
“我怕一停,就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了。我怕一停,就再也回不到你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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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伸出那只尚且枯瘦的手,轻轻地握住了苏挽那沾着泪的手。
“苏挽,是你那声‘等我’,把我从那鬼门关一寸一寸地牵了回来。”
“若没有你,若没有你那一声声不肯认命的呼唤――我那残破的魂,怕是早就沉进那无边的黑暗里,再也醒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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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再也忍不住,伏在江砚的膝上,失声痛哭。
那一段她以为就要永远失去他的煎熬;那一个个守在榻前、以为再也等不到他睁眼的深夜――那所有的恐惧、绝望与不甘,此刻都化作了这失而复得的滚烫的泪。
“先生……”她哽咽着,“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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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江砚轻轻地抚着苏挽的发,声音温柔而笃定,“我答应过你,要等你的。”
“我没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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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晚霞,温暖地笼罩着那院中那相依的两个人。
苏挽伏在他膝上,忽然又想起那些守在榻前的深夜。有多少个夜里,她握着他那越来越凉的手,几乎就要以为,她再也等不到他睁眼的那一刻了。她不敢睡,怕一睡,他就趁着她不注意,悄悄走了。她就那样,一夜一夜地,把那声“等我”,念给那个昏迷的人听。
她那时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见。可如今,他亲口告诉她――他听见了。是她那一声声呼唤,把他从那无边的黑暗里,牵了回来。
原来,她那些看似徒劳的守候,从来都不是徒劳。
那一场横亘在生与死之间的守候与呼唤,那一段从鬼门关一寸一寸牵回来的深情――终于在这劫后余生的重逢里,得到了最圆满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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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哭够了,才缓缓抬起头,那泪眼里那滔天的恐惧与煎熬都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一种往后再不肯与他分离的笃定。
“先生。”她望着江砚,一字一句,“往后……往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离开你半步了。”
“我守着你。守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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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望着苏挽那泪流满面、却笑得比那满天晚霞还暖的脸,那心里那一片失而复得的柔软与安宁,前所未有的充盈。
他曾以为,他这一生都要燃尽在那护民的路上,孤独地走到尽头。
可如今,他才发现――那黑暗的尽头,那鬼门关的那一边,有一个人正用她那一声声不肯认命的呼唤,把他牢牢地牵在这温暖的人世。
生死之后的这一场重逢,胜过千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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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江砚握着苏挽的手,望着那满天的晚霞,轻声道,那声音里,是历尽千帆之后最深沉的安宁与眷恋。
“往后的日子,我们就这样好好地一起过下去。”
“再不分开。”
苏挽靠在他肩上,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一刻,晚霞满天,青豆的清香在暮色里浮着,一切都静好得像一个梦。可这一回,她知道,这不是梦。这是他们用九死一生,换来的、真真切切的往后。
从明州城头的初遇,到墨劫里的生死相托,再到这暮春院中的剥豆相依――这一路,他们走得太苦、太险。可如今,苦尽甘来,他们终究是等到了,这样一个可以并肩坐着、看晚霞的黄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