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男人整个人已经蜷在地上,呼吸乱得不像样,掌心被钉住的那只手还在轻微抽搐,血顺着铁尖往下滴,渗进泥里。
他还在哭,声音断断续续。
沈焕没有看他。
他只是松开了手里的鱼叉。
铁器留在掌心里,卡在石缝中,发出一声很轻的震动。
他往后靠了一下。
整个人陷进椅背里,头微微仰起,像是被吵得烦了。
一只手抬起来,指腹按在额头上,慢慢揉了两下。
“你先安静点。”
声音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男人当然没听见,他还抓着自己被扎的手痛苦嚎叫。
沈焕睁开眼,他伸手拿过另一个鱼叉。
他轻轻将椅子往后挪了一点,木腿摩擦地面发出细响。
男人意识到什么,开始疯狂摇头,声音已经破碎:“我错了……我……”
话没说完。
铁器落下去。
“噗。”
另一只手被钉住。
鱼叉穿过掌心,直接压进地面石缝。
男人身体猛地一挺,像被硬生生拽断呼吸一样,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声音彻底断了,只剩喉咙里断断续续的气音。
他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开始涣散,嘴唇发白,整个人被痛感压到极限,连喊都喊不出来。
只有身体还在本能地轻微颤抖。
屋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湿冷的腥气,擦过木板时发出细碎的响动。
沈焕低声喃喃,“你让我想想,该怎么折磨你。”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地上那团人影上,又很快移开,“所以你先别吵,先让我先想想。”
他说完,才慢慢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坐回那把旧椅子里。
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仰着靠上去,脖颈线条拉直,眼睛半阖着,没有完全闭上,也没有完全睁开。
像是在看人,又像什么都没看。
光芒在他脸侧晃动,把阴影切得很碎,一点一点落在眉骨和眼窝里,衬得那张脸更沉,更静。
没有怒气。
也没有情绪起伏。
只有一种很缓慢的压着人的东西。
像潮水退到很远的地方,却还在暗处等着再涨回来。
他抬起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弯着,指尖轻轻敲了一下,又停住。
男人的喘息越来越弱,断断续续,像随时会断掉。
过了好一会。
沈焕那只脚重新落在男人后背上。
男人猛地一抽气,眼睛骤然睁开,瞳孔涣散又迅速收紧,喉咙里发出一点短促的声音。
沈焕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在灯下很静,甚至可以说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不一样,里面的阴鸷暴戾都快溢出来了。
沈焕缓慢询问:“你先说说,你是什么时候趴在那的?还有你看到了什么?”
男人开始发抖,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他想摇头,但身体根本动不了。
沈焕笑了起来,这笑容当然没有任何温度。
他脚下又压了一点。
“你别急着回答,我记得你有个儿子,还是找了三个婆娘才生出来的独子吧?”
男人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沈焕继续说:“你这个儿子虽然被你养成废物了,不过还算有点用处,所以你先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的嘴唇已经在发抖,掌心被钉住的位置一阵一阵抽痛,连带着整个人的神经都像被扯开。
他想撑着说清楚,但声音出来的时候已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