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了擦手，朝她走过去。

叶青还没反应过来，沈焕已经站到她面前。

他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把她低下去的头抬起来一点。

“叶青。”

叶青眼睛红着看他。

沈焕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一句落得清楚。

“这不是你的错。”

叶青唇动了动。

沈焕看着她，又说：“他们闯进来，是他们的错，他们骂你，是他们的错，他们想拿捏你，也是他们的错。”

“你打他们，什么错都没有。”

叶青眼眶一下更红了。

她憋了一整天，虽然知道他不会怪自己。

沈焕看见她眼里的水光，拇指在她后脑轻轻压了一下。

“以后再有人这样，你还打。”

叶青怔住。

沈焕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教她认字。

“打不过就跑，再不行，直接砸东西，只要你没吃亏，剩下的我来收拾。”

叶青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赶紧抬手擦了一下。

沈焕看着她慌乱擦眼泪的样子，心口那点冷硬慢慢软下去。

他低声说：“别怕麻烦我。”

叶青手指顿住。

沈焕看着她的眼睛。

“你麻烦我，我会很高兴。”

叶青愣愣地看着他，像没听懂这句话。

锅里的水在这时烧开了，咕嘟咕嘟的声音冒起来。

沈焕收回手，转身去下饺子。

叶青站在原地，耳朵一点点红起来。

她看着沈焕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股堵了一整天的难受，终于被热气慢慢冲散了一点。

面条还是香。

热气腾腾的一碗，汤面上浮着一点油花，里面还卧了个鸡蛋，几根青菜被烫得软软的，闻着就让人胃口慢慢回来了。

叶青一开始还说吃不下。

可筷子夹起第一口，热汤顺着喉咙往下落，胃里像被一点点熨开。

她低头吃着，吃得很慢。

沈焕就坐在旁边看她。

“把汤也喝了。”

叶青抬头看他一眼。

沈焕头发还是湿的，脸色也有些白，可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心里那点酸胀又冒出来，乖乖低头，把汤一口一口喝完。

等碗见了底，沈焕才起身收碗。

叶青也跟着站起来。

“我洗。”

沈焕没让她碰，只把碗拿到水缸边，声音很低：“我来。”

然后叶青知道他还要出去。

他回来得这么急，头发没擦干也是担心她，还想把姓周的事情跟她说。

等沈焕坐回她面前，慢慢说：“姓周的那两个已经被抓了。”

叶青抬起头。

然后沈焕就把那两个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叶青听得脸色一点点变了。

她原本以为周文海只是嘴脏，仗着自己读过书，看不起她这种没念过几年书的乡下女人。

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一个流痞。

这比生产队里那些娶不上媳妇的光棍还恶心。

那些光棍再混，也不过是穷，嘴上不干净，眼睛不规矩，顶多让人看了绕着走。

周文海不一样。

他读过书，下过乡，还考上了大学，长得人模人样，嘴里也能说出几句像样的话。

可他做出来的事，竟然比那些烂人还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