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推开的时候，叶青几乎是一下抬起了头。

沈焕走进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往下滴着水，像是刚洗过。

只是那张清俊的脸泛着一点白，唇色也比平时淡，眼底还压着没散干净的疲惫。

叶青看到他，嘴唇动了动。

她本来一肚子话，可现在见到人，又反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焕看见她还坐在客厅里，脚步停了一下，目光先落到桌上的饭盒上。

饭没动多少。

他眉心轻轻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声音很温和解释：“我刚忙完，换了身衣服才回来。”

叶青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她低低嗯了一声。

沈焕走近几步，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

她眼睛还有点红。

虽然擦过，可他还是看出来了。

沈焕没问她哭没哭，只问：“吃了吗？”

叶青下意识想说吃了。

她最怕麻烦他。

以前哪怕饿着，也不想让别人为她多跑一步。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沈焕站在面前，看着他换了衣服、头发还没擦干，看着他脸色发白还温声跟她说话，喉咙忽然酸得厉害。

她摇了摇头，又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没吃。”

沈焕原本沉了一晚上的眼神，反而因为她这句实话，慢慢松了些。

“那我去厨房给你煮碗面条。”

换作平时，叶青肯定会立刻说不用，说自己随便吃点就行，说他已经很累了。

可今天她看着他，心里那点委屈又冒出来。

她想确认他没有因为今天的事嫌她麻烦。

于是叶青点头。

“好。”

这个字说出口，沈焕眼底反倒浮出一点很浅的笑。

他等她这样很久了。

等她不再把所有话都憋回去。

等她不再什么都说“不用”。

等她终于肯向他伸一点点手。

沈焕转身就往厨房走。

叶青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也站了起来。

沈焕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她。

叶青脚步停了一下。

她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手指抓着衣摆，小声说：“我跟你过去。”

沈焕唇角那点笑意更深了些，“好。”

厨房。

沈焕弯腰点火，湿发从额前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

他先往锅里添水，又从旁边的小盆里面拿出面条。

叶青站在灶台边，想帮忙，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看着他忙，心里更不是滋味。

“沈焕。”

沈焕把锅盖放好，回头看她。

“嗯。”

叶青咬了咬唇。

她想了很久的话，这会儿终于挤出来一点。

“今天的事……对不起。”

沈焕手上的动作停住。

叶青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不知道周婶子会把人带来，也不知道她会那样说。我……我以后不会随便跟别人说家里的事了，也不会让别人再进来。”

她越说声音越小。

“我给你添麻烦了。”

厨房里安静下来。

锅里的水还没烧开，只发出一点细小的响。

沈焕看着她低下去的脑袋，眼神一点点沉下来，不是对她，是对她嘴里的那句“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