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机在口袋里无声地震动着,他掏出来一看,是林裴寂的私人号码。
“喂,林部长。”
电话那头,林裴寂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陆主任,我这边刚截到一条消息,有人准备在明天上午,把那张照片的事捅到市里的报社去。”
“是实打实的纸质媒体,附带一封群众举报信,一旦见报,性质就完全变了。”
县级媒体和市级媒体,那是不一样的!
从层级上就是不一样的!
陆北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一条狭窄的巷弄里,两侧是老旧的住宅楼,头顶是交错缠绕的电线。
几缕阳光从楼缝里斜射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明天上午几点?”陆北问。
“说是最早一班市报的版面,他们打算走特急件,印刷时间是凌晨四点。”
林裴寂的声音里透着凝重:“这意味着,最晚今晚十点之前,稿子就会在报社定版。”
十点。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不到五个小时。
陆北沉思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林部长,如果那张照片明天见报,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林裴寂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才用一种极其沉重的语气说:“最坏的结果,不是你要被双开或者撤职。”
“而是你和苏县长所有正在推进的动作,都会被认定为私德有亏者在决策中的公信力偏差。”
“到时候,不仅你们向省纪委提交的材料会被打上问号,甚至可能会启动程序,要求暂停对赵宏达案的所有本地调查,等待新的纪律检查组介入。”
“而那个新的检查组,到底是谁的人,就不好说了。”
陆北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终于明白,郭大江背后的人,真正要的,根本不是他的身败名裂。
他们要的,是让整个临江县对赵宏达案的调查,因为程序问题而陷入停滞,争取到赵宏达顺利出境、资金彻底转移的时间。
“我明白了。”陆北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林部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你想怎么做?”林裴寂追问。
“既然他们想在报社定版,那我们就让报社,定不了这个版。”
陆北说完,挂断了电话。
本来不想动用省级力量的,但现在,似乎也别无他法了!
赵立诚,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
只能让他出面了。
“赵叔,我是陆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小北?这个点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赵立诚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
赵立诚知道他在临江办什么案子,这个时间点来电,绝不会是寻常的寒暄。
“赵叔,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