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挂断了电话,双手重新握紧方向盘,他扫了一眼后视镜和左右两侧的路况。
他没有犹豫,立刻打转方向盘,掉头驶离了那个刚刚发生惨烈车祸的路口。
他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黑色公文包。
牛皮纸档案袋安静地躺在那里,封条完整,封蜡在晨光中泛着暗红的光泽。
那里面,装着足以让整个临江县、甚至凤阳市官场地动山摇的东西。
而他,是唯一一个带着它活着走到终点的人。
陆北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那阵还未完全平息的悸动,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前方的道路上。
县道两侧是低矮的民房和零星的农田,路面狭窄,弯道多,但胜在几乎没有车辆。
他保持着匀速,既不快得引人注目,也不慢得耽误时间。
每隔几十秒,他都会习惯性地扫一眼后视镜,确认没有车辆尾随。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出了老城区,进入了老旧工业区。
化工园的招牌已经锈迹斑斑,路边的围墙上涂着褪色的标语。
陆北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在一座废弃的厂房前右转,拐进了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水泥小路。
路两边是高耸的杨树,枝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遮住了头顶大半的天空。
这条路他之前踩过点,地图上没有标注,是苏清欢通过一位退休的老工程师打听到的。
早年化工园运送原料的专用通道,后来园区搬迁,这条路就荒废了,只剩下附近的农户偶尔使用。
车子在小路上颠簸了大约七八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豁口,视野骤然开阔。
省道到了。
陆北减速,将车停在路碑五公里处的一小块空地上,熄火,但没有下车。
他摇下车窗一条缝,让清晨微凉的空气透进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省道上车辆稀少,偶尔有一辆摩托车驶过,都没有停留。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清晨六点五十八分。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两分钟。
他刚想把手机放下,屏幕便震动了一下。
苏清欢发来一条信息:“三分钟后到。”
陆北看完,删除信息,将手机揣回兜里,手指轻轻摩挲着公文包的拉链头。
三分钟后,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从省道北侧驶来,车速不快,稳稳地停在了旧捷达的前方。
车门打开,苏清欢率先跳下车。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脸色平静,但眼底带着一夜未眠的血丝。
她快步走到陆北的车窗前,弯腰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公文包,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陆北脸上。
“路上没事吧?”
“没事。”陆北摇了摇头,推开车门,拎起公文包下车:“按备用路线走的,没人跟。”
苏清欢接过公文包,掂了掂分量,没有打开检查,而是直接转身,朝商务车后座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