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车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癯,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正隔着镜片打量着车外的两个人。
省纪委书记,王建民。
他比预定时间早了将近一个小时。
陆北没有多问,跟着苏清欢走到车门前,微微欠身:“王书记。”
按理说,王建民应该和考斯特车队一起出现在国道,而不是这里!
王建民点了点头,目光在陆北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落在他拎着的公文包上。
“上车吧。”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路上说。”
苏清欢先上了车,陆北紧随其后,坐进后座,关上车门。
商务车缓缓启动,沿着省道朝临江县城的方向驶去,与刚刚那场惨烈的车祸现场,背道而驰。
车内安静了片刻,王建民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平淡。
“路口那辆大货车,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挂的是凤阳一家物流公司的牌照,司机当场被控制,正在审。”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陆北一眼:“你小子命大。”
陆北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垂下目光。
命大是真,但不是每一次,都能靠运气。
王建民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伸出手:“材料呢?”
苏清欢从陆北手中接过公文包,拉开拉链,取出那个贴着封条的牛皮纸档案袋,双手递到王建民面前。
王建民接过,没有立刻拆封,而是先看了一眼封条上的苏清欢私章,确认完整无损,然后才撕开封条,取出里面的文件。
王建民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速度不快,但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和苏清欢均匀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十分钟,王建民翻完了最后一页,将文件合上,放回档案袋里,拉紧封绳。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
“这份材料,比我预想的还要扎实。”
他转过头,看着苏清欢和陆北:“赵宏达案,省纪委正式提级办理。今天上午十点,我会在县委会议室,宣布这个决定。”
王建民的目光从档案袋上移开,落在陆北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停顿。
“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临江县的这场棋局,不再是谁能一手遮天的游戏了。”
陆北和苏清欢都没有说话,但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
王建民继续说道:“省纪委提级办理,意味着赵宏达案的所有调查权、审查权、决策权,全部上收。”
“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事情,由省纪委直接接手。”
也意味着,郭大江、王建国,以及他们背后那条线,已经进入了省委的视线!
他们想用舆论拖死自己,想用车祸物理清除自己,但这一切,现在都已经晚了!
苏清欢则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车窗外渐近的县城轮廓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释然。
“那我们,终于可以把这块烫手的山芋交出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