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记。”陆北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目光锐利如刀。
“现在,你看到了。一边是可能被利用的群众突发事件,一边是施压的上级检查。”
“这是他们应对核查的组合拳,也是在对你,对所有知情、可能开口的人,进行最后一次警告和切割。”
陆北走到李长河面前,距离很近,压迫感十足。
“门,马上就要关上了。”
“是跟着他们一起,被关在门外,等待那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
“还是抓住最后的机会,走进那扇能争取宽大处理的门?”
他放缓语速,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李长河心上。
“你刚才想问的,那个农业局科长判缓刑的案例,千真万确。但前提是,他在调查组找他之前,就主动走进了纪委的门。”
“李长河同志。”
陆北第一次直呼其名,语气严肃:“我没有太多时间了。县纪委的人,可能是例行检查,也可能是有人请来的。”
“但无论如何,接下来,你和我,都会在他们的视线焦点下。”
“你现在告诉我,你选哪条路?”
陆北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沈严的通讯界面,拇指悬在拨出键上方。
“如果你选对了,这个电话拨出去,专案组会立刻启动对你的保护程序,并记录你的主动交代情节。”
“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会得到最高级别的保障。”
“如果你还犹豫...”陆北收起手机,目光冰冷。
“那么,五分钟后,我们一起下楼,去迎接县纪委的同志。然后,一切按‘正常程序’走。”
李长河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汗水从鬓角滑落,滴在衬衫领子上。
他看看门口,又看看陆北手中的手机,眼神剧烈挣扎。
办公室外,走廊里已经能听到罗大勇与人寒暄的洪亮笑声,正由远及近。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终于,在门外的脚步声几乎停在门口时,李长河猛地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丝气音,颤抖却清晰:
“我...我说...”
“兴农合作社...真正的老板...不是罗大勇的小舅子...是...是县里刘副县长的外甥...”
“资金流向县外...大部分进了...进了市里一家叫昌荣投资的公司...那家公司...背后有...有秦...”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罗大勇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陆主任,李书记,县纪委的同志已经到了,咱们一起下去见见?”
李长河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睁眼,剩下的话戛然而止,满脸惊恐地看向门口。
陆北迅速将手机收回口袋,对李长河极轻却坚决地点了一下头,示意他镇定,然后朗声回应门外:
“好,罗镇长,我们马上来。”
他拉开抽屉,快速将一份普通的文件塞进李长河手里,低声道:“拿好这个,跟着我,什么也别说。”
说完,陆北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率先走向门口,拉开了房门。
门外,罗大勇笑容可掬地站着,身旁是一位穿着深色夹克、表情严肃的中年男子,正是县纪委的一名副书记。
两人的目光,瞬间投向了屋内的陆北,以及他身后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的李长河。
秦?
秦颂主任?
还是...另有其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