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我是陆北,省委工作组副组长,现在负责飞仙镇的救灾指挥,也是飞仙镇镇委书记。”
陆北直视他的眼睛:“你父亲叫什么名字?住在柳树湾几组?”
“王...王德顺,柳树湾三组,村东头老槐树旁边那栋平房...”汉子松开手,声音开始发抖。
“水来得太快,我在镇上打工,接到消息赶回去,房子已经...已经塌了...”
陆北转头看向李长河:“三组的撤离名单。”
李长河慌忙翻动手里的登记册,手指颤抖着划过一页页湿透的纸张。
“王德顺...王德顺...”
他喃喃念着,突然停下,脸色白了。
陆北接过登记册。
王德顺的名字后面,是空白的。
没有撤离记录,也没有安置记录。
汉子的眼睛瞬间失去焦距,腿一软就要瘫倒,被旁边的村干部扶住。
“我去找...”他喃喃着,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陆北喝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天已经黑了,水还在涨,你出去就是送死!”
“那是我爹!”汉子嘶吼着,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
陆北深吸一口气,肋部的疼痛尖锐地提醒着他刚才在洪水中的经历。
他看向李长河:“三组是谁负责的?”
“是...是吴副镇长亲自带的队。”李长河声音越来越小。
“但吴镇长说,三组那边水太急,有几户实在进不去...”
“所以就不进了?”陆北的声音冷了下来:“名单上缺了几个人?”
李长河不敢抬头:“三组...缺了四个,都是独居老人...”
走廊里陷入死寂,只有远处孩子的哭声和雨声。
陆北看着那个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汉子,又看看周围一双双注视着他的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疲惫,有茫然,也有期待。
“王德顺的儿子,”陆北蹲下身,平视着汉子:“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建军。”
“我向你保证,天一亮,只要水势稍退,我亲自带人去找你父亲,活要见人,死...”
陆北顿了顿:“也要带他回家。”
王建军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光。
“但现在,你得活着。”
陆北站起身,对周围的村干部说:“把所有未撤离人员的名单整理出来,住址、家庭成员、可能的位置,越详细越好。等天亮,组织救援队,一户一户地搜。”
“可是陆书记...”一个年轻干部小声说,“救援队都累了一天了,而且雨还在下...”
“那就轮班。”陆北打断他:“我值第一班。”
众人愣住了。
“陆书记,你的伤...”李长河急道。
“死不了。”陆北摆摆手,转向王建军。
“你先去换身干衣服,吃点东西。你父亲肯定希望你好好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