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一字一句开口:“所以,我需要凤阳的那架直升机飞一趟送药。”
赵立诚沉默了两秒:“等我电话。”
通话结束。
陆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肋间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楼梯间下方传来脚步声。
上来的是王铁柱。
汉子换了一身不知从哪儿找来的迷彩服,手里端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热气腾腾。
“陆书记,”王铁柱把缸子递过来:“姜汤,厨房刚熬的。您趁热喝。”
陆北接过,缸壁滚烫,姜的辛辣气味冲入鼻腔。
他喝了一大口,热流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你母亲安置好了?”陆北问。
“在二楼教室,跟几个老太太在一起,有护士照看着。”
王铁柱挠挠头,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赧然:“陆书记,白天在祠堂...我说的话,算数。”
“什么话?”
“等水退了,跟您一起,把那些狗娘养的揪出来。”
王铁柱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我不是说气话。我爹死得早,我娘一个人把我拉扯大。这镇子再烂,也是家。我不能看着它被那些人搞垮。”
陆北看着这个昨天还对自己怒目相向的汉子,此刻却像找到了主心骨。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陆北轻声问。
“意味着要站出来作证,意味着可能被报复,意味着你的名字会出现在某些人的黑名单上。”
王铁柱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我王铁柱活了三十八年,除了打架没别的本事。但我知道什么叫良心。”
“陆书记,您今天在水里捞我儿子的时候,我就看明白了,您跟他们不一样。”
陆北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加密手机震动起来。
是赵立诚。
“直升机批了。”赵立诚的声音带着疲惫。
“省应急厅厅长亲自签的字,飞机半小时后从凤阳机场起飞,携带你需要的药品和部分即食食品。”
“预计四十五分钟后抵达飞仙镇中心小学上空。县武装部的冲锋舟也批了,天亮前送到。”
陆北心中一松:“谢了。”
“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报上来的伤亡数字。”
赵立诚顿了顿:“省里很重视。另外...有个消息你要有心理准备。”
陆北眼神一凝:“说。”
“溃堤原因初步查明。”沈严的声音压低。
“清河李庄段堤坝去年刚完成加固工程,施工单位是昌荣投资控股的江海水利建设公司。”
“工程验收报告显示质量合格,但现场勘察发现,溃堤处的水泥标号严重不足,钢筋用量只有设计要求的一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