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车辆。
陆北接过名单,指尖在粗糙的纸张上划过。
溃堤前,陌生车辆出现在即将被洪水吞没的低洼村组?
是巧合,还是...
“李书记,你亲自去,找那位邻居,以及三组所有可能看到或听到任何异常响动的村民,单独、仔细询问,做好记录。”
“注意方式,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明白。”
李长河推了推眼镜,匆匆离去。
罗大勇不知何时走到了陆北身侧,也看着地图,叹息道:“唉,柳树湾这次损失太大了。”
“天灾无情啊...陆组长,你说这发现的两位老人,会不会是水太急,被杂物撞击或者困在屋里,才...”
“一切要等法医的鉴定结果。”
陆北打断他,语气没有波澜:“科学结论出来之前,任何猜测都没有意义,也容易误导调查方向。”
罗大勇讪讪点头:“对对,要相信科学,相信组织。”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对了,陆组长,你看这安置点也基本稳定了,重伤员转运也在协调。”
“县里刚才通知,上午九点要开一个全县救灾视频调度会,要求各乡镇主要领导汇报情况。你看,是我去参加,还是...”
他将问题抛了过来。
参加上级会议,既是责任,也是一种信息获取和姿态展示的机会。
陆北看向他:“罗镇长是镇政府主要领导,自然该你去。”
“如实汇报飞仙镇的灾情、群众安置进展、面临的困难以及...已发现遇难者的情况。”
“是已发现遇难者,客观陈述,不提未经证实的疑点。”
罗大勇眼神微动,随即郑重道:“陆组长放心,我一定实事求是汇报。那...这里就辛苦陆组长坐镇了。”
他转身去准备会议材料,背影在渐亮的天光里显得有些匆忙。
陆北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收回目光,对身边一名工作组的年轻干部低声吩咐。
“小陈,你去旧仓库那边,替换吴镇长一会儿,让他回来吃点东西休息。”
“除了我们指定的人,任何试图与看守人员搭话、递东西的,无论谁,记下来。”
“是!”
小陈领命而去。
棚外,天色又亮了一些,但铅云依旧厚重,仿佛在积蓄着什么。
远处,旧仓库沉默地矗立,门口隐约可见王铁柱和几名民兵如雕塑般的身影。
更远处,洪水未退,一片浑黄,吞噬着曾经的田园屋舍。
陆北走到棚外,深吸了一口潮湿清冷的空气,肋间的疼痛隐隐传来。
他拿出那部备用手机,屏幕上有沈严发来的新信息。
“秦颂妻弟公司注销前,其助理与一个境外号码有频繁联系。”
“该号码曾与罗大勇的一位远房表亲有过通话记录。正在深度追踪。”
“昌荣投资在溃堤前三天,有一笔大额资金以工程预付款名义转入江海水利公司,收款方签字人为该公司项目经理,此人目前失联。”
资金,通话,失联...还有那两具死因存疑的遗体。
碎片在汇聚,指向越来越清晰的脉络。
这场洪水,果然不只是天灾。
有人想借滔滔浊浪,掩盖罪恶,甚至清理掉某些障碍或知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