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州中医院,门诊诊室里药香袅袅。
老中医王济春端坐诊案之后,须发花白,指尖正搭在患者腕上。
身侧站着半月前刚收下的徒弟刘实,年轻后生凝神静气,目不转睛看着师父诊脉。
“望闻问切,缺一不可,你看这脉,细数而虚,是阴虚内热之象。”王济春一边轻按寸关尺,低声给刘实传授,目光落在病历本上,“这病人是红斑狼疮。西医认定这病很难根治,只能长期用药物压制症状。放到咱们中医这边,不求盯着病名,重在辨证。”
“辨虚实、分寒热,看是热毒炽盛,还是肝肾亏虚,对症下药,调其根本。病是人的病,不是化验单上的病,记住这个道理。”
刘实连连点头,正准备开口请教时,诊室大门“哐”的一声被人粗暴踹开。
四五个壮汉鱼贯闯入,一身戾气,不等众人反应,径直扑向刘实。
拳打脚踢瞬间落了下来。
“住手!你们干什么!”王济春猛地起身,挡上前一步,沉声喝止。
诊室里的患者吓得连忙往后躲闪。
为首那人,身形魁梧,脖颈处一道浅浅旧疤,名叫龙疤,自带一股江湖悍气。
他抬手拦住身后手下,斜眼打量王济春,语气蛮横:“老先生,少管闲事。这不关你的事。”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家老子欠了钱还不上,我们来找当儿子的讨点利息。”
王济春眉头紧锁:“他家欠了多少?”
龙疤淡淡吐出三个字:“一百万。”
一旁挨了几拳的刘实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爹就是文星乡山里一个老老实实的采药人,一辈子靠山采药换些薄钱过日子,本本分分,怎么可能欠下一百万巨款?
王济春侧过头,目光看向刘实,无声地询问真假。
刘实急忙摇头,否认道:“师父,这不可能!我爹老实本分,绝不可能欠这么多钱!”
龙疤嗤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上前抓住刘实:“是不是真的,跟我们走一趟就清楚。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带走!”
两名壮汉上前就要架住刘实胳膊。
“等等。”王济春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地拦住几人。
“这笔钱,我替他家还。”
刘实猛地抬头,满眼震惊,怔怔望着王济春,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王济春看向刘实,语气温和却郑重:“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拜入我门下,我便把你当成自家孩子看待。你的难处,便是我的难处。”
刘实心头顿时翻涌起来,然后一阵滚烫的感动席卷全身,随之而来的还有深深的惭愧。
他才拜师半个月,还未曾学到多少本事,如今反倒要师父为自已扛下天大的麻烦,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龙疤却是挑了挑眉,打量着王济春:“老先生,这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你想清楚了?”
王济春目光沉敛,看向领头的龙疤,缓缓开口:“一百万债务不是小事,在这里闹起来影响也不好。你们要是真心来讨账,不如换个安静地方,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龙疤闻,微微挑眉,打量了一眼气度沉稳、不卑不亢的王济春,略一思索便点头应允。
他也不想在公立医院公然闹事惹来麻烦,能私下解决债务,自然最好。
“可以。”
说完,龙疤一挥手,当即带着一众手下,裹挟着王济春和惊魂未定的刘实,径直走出中医院门诊楼,穿过马路,走进了对面一家轻奢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