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鹤轩握着星宿木杖,半天没能接上话。
可这一次,变脸的不只是他和赵牧之。
平日里与财务堂不对付的几位长老,也坐不住了。
孙丹青犹豫片刻,还是起身走到殿中。
“殿下,财务之事,老夫不敢妄议。”
“但标准化炼丹与末位问责,确实有违丹道常理。”
他朝王座拱手。
“炼丹讲究心神合一,药性随时都在变化,丹火也要跟着调整。”
“若事事定量,只求速度,最后炼出来的丹药出了问题,损失的可不只是几炉药材。”
孙丹青抬起头。
“丹修一生所学,也不能只用几行数字论高低。”
器堂的公输烈重重哼了一声。
“孙老头这回没说错!”
“老子带出来的徒弟,哪个不是在锻炉前一锤一锤练出来的?”
他抬起胳膊,比划了两下。
“矿不同,火不同,器胚的反应也不同。”
“搞什么流水作业,一人上来敲一锤?”
“那还能叫法宝?那叫铁片子!”
有人带头,反对声立刻多了起来。
八位长老中,足足有六位先后开口。
下方的主事、管事也在窃窃私语。
定量。
留档。
考核。
以后做了多少,废了多少,领过多少资源,全得明明白白摆出来。
过去只要搬出资历、师承,再来一句“经验如此”,许多事也就糊弄过去了。
可新律一旦推行,这套说法便不管用了。
终于急了。
赵牧之怕丢权,老家伙们怕丢脸,下面的人怕以后不好混日子。
一条法旨,谁疼谁先叫。
姜昭昭靠回王座,由着他们争。
她不呵斥,也不催。
直到殿里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所有人都看着她,等她松口,她才问了一句。
“说完了?”
大殿很快安静下来。
姜昭昭扫过下方众人。
“你们说丹道不可量,器道不可分,祖制不可改。”
“所以,本座没让你们今天就把所有丹炉和锻炉全拆了。”
“丹道堂和器堂,各抽一条试验线。”
“丹道堂先做常用疗伤丹,器堂先做制式兵器。”
“至于高阶丹药和定制法宝,仍按原来的规矩炼。”
她抬起一根手指。
“三天之后,比产量,比损耗,比良品率。”
“原来的法子更好,本座认。”
“试验线更好,你们就照办。”
孙丹青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争。
公输烈抱起胳膊,胡子抖了两下,把脸别向一旁。
“试就试!”
“老子倒要看看,流水线上能打出什么好东西!”
姜昭昭顿了顿,目光落在赵牧之身上。
“至于财务分权,即刻执行。”
“额度内的常规用款,财务堂若超过两个时辰不放款,必须写明理由。”
“理由站不住脚,谁压的,谁担责。”
赵牧之脸上的笑淡了。
这一次,殿内再没人出声。
姜昭昭起身,拨开压在脚边的裙摆。
“数据不会看资历,也不会陪你们讲人情。”
“谁做得好,三天后正殿见。”
“散会。”
众人退出太虚殿。
丹道堂和器堂却没有因此安静,反而彻底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