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丹青刚回到丹道堂主峰，茶还没端起来，十几名核心亲传与资深执事便涌进了大殿。

“师尊，神女这是把我们当苦力使唤！”

“流水线炼丹，还要逐项记录火候和药量，简直胡闹！”

“我们是丹师，又不是凡俗工坊里切药烧火的伙计！”

孙丹青把茶盏放回桌上。

“吵什么？”

殿内暂时安静下来。

为首的大弟子向前走了半步。

“师尊，弟子只是觉得这条新律太荒唐。”

“若明日试验时，我们全力配合，真让试验线出了几炉丹，岂不是坐实了她的说法？”

孙丹青看着他。

“那是神女法旨，你想抗旨？”

“弟子不敢。”

大弟子低下头，语气却没多少敬意。

“只是炼丹这种事，谁也保证不了炉炉都成。”

“火慢一息，药性便可能相冲。”

“神魂稍有疲惫，废上一两炉，甚至炸个炉，不也很正常？”

几名执事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低声附和。

“是啊，丹道本就没有万无一失。”

“规矩定得再细，也代替不了丹师的经验。”

“真炼不出来，总不能怪到咱们头上吧？”

孙丹青看着他们，眉头渐渐皱起。

他听得出来，这群人不只是想证明流程有问题。

他们还想让试验线从一开始就办不下去。

孙丹青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他只是端起茶盏，低头吹了吹茶面。

“明日按流程做。”

“成不成，看结果。”

他没有同意，也没有阻止。

几名亲传心领神会，陆续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器堂也没安静到哪儿去。

几位锻造大师聚在火炉前，对着那份试验流程冷嘲热讽。

有人打定主意，只按玉简上的死规矩走，半点临场调整都不肯做。

也有人等着看制式器胚开裂，好让那位刚归来的神女明白。

修仙界的门道，不是一纸法旨就能改掉的。

一股暗流从两堂主峰一路向下，很快传遍了各处工坊。

散会后，秦九幽跟在姜昭昭身后。

走出太虚殿，她才压低声音。

“主上，赵牧之散会后去了阵法堂。”

“他与顾天枢在密室谈了半个时辰。”

姜昭昭脚步未停。

“盯紧他们。”

“是。”

秦九幽拄着青蛇木杖，转身离去。

姜昭昭回到寝殿，第一件事便是摘掉星辰神冠。

她换上一身轻便衣裳，坐到桌前，拿起那块记载着引灵星盘位置的玉牌。

赵牧之和顾天枢，果然有问题。

不过现在还不能动。

账做得太干净，直接抓人，只会让他们把所有问题推给下面的管事。

得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姜昭昭放下玉牌，靠进椅背。

明天，两条试验线就会开起来。

那群老丹师和老炼器师若愿意认真配合，事情自然简单。

若是想靠消极怠工逼她收回新律……

姜昭昭闭上眼睛。

拿摆烂逼宫？

这套我熟。

前世开会的时候，哪个老油条没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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