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安静下来。

顾天枢仍没碰桌上的玉片。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回殿下，界壁大阵年代久远，许多暗脉阵纹埋在地底。真正的维护，多在虚空断层内完成。”

“巡防营不懂阵法，看不出施工痕迹，也属正常。”

“是吗？”

姜昭昭看着他。

“那九笔紧急抢修，为什么一份施工回执都没有？”

顾天枢没有回答。

“六批物料，为什么都经过第七中转库？”

“阵法堂的出入凭证，为什么偏偏缺了这六笔？”

“又为什么每次都是赵牧之签批，你来复核？”

顾天枢坐着没动。

姜昭昭拿起一块青玉片，翻到签印那一面，放回他面前。

“顾长老，你可以继续说虚空断层。”

“但第七中转库，也得一并说清楚。”

顾天枢终于抬头。

姜昭昭靠回扶手椅，没有拍桌，也没有催问。

“我今晚独自来找你，没让刑律堂拿链子请你，也没当着内阁的面，把这六份账单甩在赵牧之脸上。”

“你猜是为什么？”

顾天枢抿了抿嘴，没有出声。

“赵牧之把持财务堂几万年，连杨烈的军饷都敢卡。”

姜昭昭道：“可他卡下来的钱，账面上全锁进了预备库，府邸没添一砖一瓦。”

“当然，这还不能证明他没贪。”

她看向顾天枢腰间的刻阵刀。

“你也一样。”

“阵盘制造归你管，若想借物料买卖捞钱，能动手的地方不少。”

“可你那把刻刀，刀柄上的麻绳断了三次，还留着接头。”

顾天枢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接话。

姜昭昭将两块玉片推到一起。

“两个看着都不图财的人，接连做假账，挪走的顶级天材地宝，足够武装三个精锐军团。”

“这笔家底，你们藏哪了？”

顾天枢仍然沉默。

姜昭昭往椅背上靠了靠。

账单摆到这份上，他还在拿虚空断层挡话。

看来，不碰到藏东西的地方，他是不会开口了。

“要不，我让人去查。”

她看着顾天枢。

“第七中转库的门砸开，里面有多少仙石、多少阵盘，一笔笔点清楚。”

“谁替你们藏账、转运，也一起带出来。”

“少一块砖，就把经手的人吊到主峰树上，挨个问。”

“殿下！”

顾天枢猛地出声。

“不能查！”

姜昭昭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顾天枢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低声问：

“殿下……当真不知？”

“我该知道什么？”

姜昭昭反问：“知道你们俩合伙挖太虚天域的墙角？”

顾天枢叹了口气。

他从腰间取出一枚漆黑令牌。

令牌被推到长桌中央。

“赵大人没有贪一枚仙晶。”

“老臣也没有。”

姜昭昭看着那枚令牌。

“钱去哪了？”

“天脊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