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枢道:“当年殿下离去前,曾在天脊极深处留下一道古阵胚子,名为断天锁。”
“那是界壁大阵被神界彻底攻破后,玉石俱焚的最后退路。”
姜昭昭坐直了些。
“退路?”
“是。”
“既然是神女留下的后手,为什么不能走明账修?”
顾天枢摇头。
“不能走明账。”
“神女陨落,内阁八老各执一词,三路藩王各自为政。”
“当年若非有人走漏了消息,神子的杀阵,怎会设得那么准?”
他说到这里,手按住了桌上的黑令。
“叛徒查了这么久,至今没有结果。”
“谁敢保证,如今的天域,没有神界安插的眼睛?”
姜昭昭没有打断。
顾天枢继续道:
“正面的界壁大阵,阵盘都在各堂眼皮底下。谁都能插手,谁都可能做手脚。”
“赵牧之说,若天域从内部烂了,正门的锁再牢,也防不住家贼。”
“所以,他暗中扣下各部结余,找借口卡住仙晶,再把资源送往天脊。”
“老臣亲自布阵,耗费三万年,才将断天锁补全了七成。”
姜昭昭看向那枚黑令。
顾天枢将手移开。
“那是太虚天域最后的家底。”
“就算正面防线被打烂,只要天脊暗阵还在,至少能将核心祖脉彻底锁死,保全太虚三万载薪火。”
“至于他这个人……”
顾天枢停了停。
“他觉得满朝文武都可疑,唯独握在手里的算盘不会咬人。”
“宁愿背着骂名,卡住前线军饷,任各堂天天去骂他祖宗,也要抠出一批材料,让老臣半夜送去填阵。”
姜昭昭靠回椅背,一时没有说话。
所以,至少按顾天枢的说法,赵牧之不是把钱塞进了私库。
是在偷偷给太虚攒后手。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账单。
不信现任管理层,截下各部预算,在地下搭个备用机房。
难怪账做得这么齐整。
怕内奸,有理由。
留后手,也有必要。
可前线呢?
杨烈欠饷,将士缺兵器、缺伤药。
丹堂拿不出药材,三成前线丹药降成了次品。
这些都不是账本上的几行字。
正面防线已经快撑不住了,他们还在后方囤资源,等着防世界末日。
后手没建完,前线先垮了。
到时候留下来的,到底是退路,还是棺材?
还是一口镶金嵌玉,耗尽家底的豪华棺材。
姜昭昭伸手,点了点那枚黑令。
“赵牧之散会后找你,就是为了这事?”
顾天枢点头。
“新律推行,财务分权,内库又被秦九幽封查。”
“赵大人怕暗库被翻出来,天脊暗阵断了后续维护,万年心血白费。”
“所以,他来找老臣商量,想把最后一批空冥石连夜转移走。”
“糊涂。”
姜昭昭站起身,低头看向顾天枢。
“前线要是彻底垮了,神使大军长驱直入,你那道锁死祖脉的断天锁,除了把你们自已活埋在太虚天域,还能有什么用?”
顾天枢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
姜昭昭一把抓起桌上的黑令,揣进自已的袖口。
“这笔账,暂时压下,不许告诉其他人。”
顾天枢一惊:“殿下不办赵大人?”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