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两百余步,甬道到了头。
尽头是一间比上面两间石殿都要小些的墓室,四壁打磨得极为光滑,没有一道多余的刻痕。
穹顶很低,林放抬了抬手便能碰到。墓室的地面铺着一层暗灰色的石板,石板上什么纹路都没有,干净得有些反常。
正中央停着一樽棺材。
那棺材通体漆黑,材质看不出是什么木料,表面泛着一层幽幽的冷光。
棺材没有盖子,敞着口,里面躺着一具骸骨。骸骨的骨骼完整,一根不缺,却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金色泽,如同被魔气浸泡了无数年后浸透了颜色。骨面上隐约可见一些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与石门上刻的符文路数一致,只是更细、更密,像是把一整面墙的符文压缩到了几根骨头上。
棺材旁边,靠墙立着一只剑匣。
剑匣长约四尺,宽窄与寻常剑匣相仿,通体由一种墨紫色的木料制成,木纹中嵌着细如发丝的银白色线条,那些线条在幽暗中若隐若现,如同夜空中被薄云遮了大半的星河。
林放站在墓室入口处,没有急着上前。
他的有情道本源从体内无声地铺展开去,如同一张极薄极软的网,贴着地面、墙壁、穹顶一寸一寸地扫过。
网过之处,每一道石缝、每一粒灰尘的来龙去脉都映入了他的感知之中。
扫了两遍。
没有暗门,没有机关,没有夹层,没有隐藏的阵纹。
这间墓室就是最后一处了。再往下,再往四周,全是实打实的山体岩层,连一条蚯蚓钻出来的细孔都找不到。
林放这才收回神念,把注意力放到了棺材和剑匣上。
他的目光先落在棺材里那具骸骨上,看了两息,又转向剑匣。丹田里的太极魔源和太素魔源同时往剑匣的方向拽了一把,拽得他经脉微微发胀。
呼唤就是从剑匣里传出来的。
林放走到剑匣前蹲下,伸手搭在匣盖上。墨紫色的木料触手微凉,表面那层冷光在他掌心温度的作用下稍稍亮了几分。匣盖没有锁扣,只在前端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白色扣片,林放用拇指按住扣片往下一压,匣盖弹开了一条细缝。
一股剑意从缝中溢了出来。
那股剑意凌厉到了极点,如同一柄被磨了无数年的快剑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冰冷,锋锐,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杀伐之气。
可杀伐之下,又藏着另一层东西。
那层东西沉在剑意的最深处,如同一口深井的井底沉着的一块石头,不显山不露水,却实实在在压着整个井水的分量。
魔族的气息!
林放的手顿了一顿。
那股气息他并不陌生,方才在太素魔源的幻境中,那个绝美女子的身上就带着类似的味道。
只是剑匣里这柄剑上的魔族气息更加纯粹,更加凝练,如同把一整条河的魔气反复蒸馏了无数遍,最后只剩下最精华的那几滴。
可又不完全一样。
太极魔源的黑白两色气流在他丹田里转得更急了,太素魔源的翠绿光芒也在明灭不定地闪着。两大魔源同时对着这柄剑发出共鸣,说明这剑上的力量与五大魔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可那股关联又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像是同一条根上长出来的两根枝,根是同一根,枝却分了岔。
林放把匣盖完全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