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君道果碎屑只用了指甲盖大小就差点把蛊虫喂爆，可炼出来的效果确实惊人。若换一只六转蛊当底子，再多搁些柔水精魄调和，未必不能把那只玉白蛊虫推到八转去。

窗外传来天苗祖地铜铃的又一阵响动，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把案上散落的材料碎屑吹得打了个旋。

冰儿和白秋水已经头碰头地凑在一起研究新蛊虫的喂养法子，寒螭趴在冰儿腕上拿脑袋蹭霜髓蛊的壳，两只小家伙倒是先混熟了。

林放睁开眼看了看二女，嘴角弯了弯，又把眼睛闭上了，继续思索。

……

不一会儿。

林放将茶案上的材料拨到一旁，取出了一本古朴的书册。

册子不厚，封皮非金非玉，触手温润如暖玉，颜色是一种沉甸甸的暗金，却又不反光，像是把无数缕夕阳揉碎了再压成薄薄一片。封面上没有题字，只在正中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白纹章，纹章的图案是一棵树，树冠繁茂，枝蔓纠缠，每一根枝条的末梢都缀着一颗小小的星辰。

有情道天书！

冰儿正拿寒螭逗霜髓蛊玩，眼角余光瞥见那本册子，动作先是一顿，随即把蛊虫往腕上一缠，凑了过来。白秋水也搁下了手里那块正准备喂给霜髓蛊的冰魄石碎屑，素白衣袖拂过榻面，人已经挪到了林放左侧，肩膀挨着他的胳膊。

“好久没见你翻这本了。”白秋水的嗓音比寻常轻了几分，清冽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上回翻还是在天荒，给妖妖讲有情道根基的时候。”

林放把天书搁在膝头，指腹在那枚银白纹章上轻轻一按。纹章里的树冠亮了一瞬，书册无声翻开，页面上浮出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字迹墨色浓淡不一，有些是工工整整的楷书，有些是龙飞凤舞的行草，还有些地方只画了一幅简笔的小图，图旁歪歪扭扭地添了几笔注释，笔迹截然不同。

“你看这页。”林放翻到靠前的位置，指着一行字。那行字写得歪歪斜斜，墨色发灰，边缘毛糙，像是匆忙间拿指头蘸了墨汁画出来的。

冰儿凑过去看了一眼，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这是……这是我写的？”

“你自已写的还能认不出来？”林放笑了一声，“九幽小世界那会儿，你刚跟着我，天天跟在我后头，我走快一步你就小跑，我停下你就撞我后背上。有天晚上你拿我的笔在册子上偷偷写了一句‘今日撞了公子三回，明日争取少撞一回’。”

“公子！”冰儿伸手就要去捂那行字，被林放侧身躲开了，急得在榻上直蹬腿，“你当时说不翻的！你答应过我不翻这页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就那天晚上！你看见我写的时候！你明明笑了，没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笑是因为你写‘明日争取少撞一回’，第二天撞了我七回。”

白秋水在旁边抿着嘴，肩膀微微发颤。冰儿气得扭头瞪白秋水，白秋水抬手在唇边虚掩了一下，语气平平淡淡的：“我什么都没说。”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