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周围的百姓都看着自己,说话的百姓一脸高深地道:“告示好像是由吏部直接下发,太女殿下最近都在吏部轮值,这政令肯定是出自她手,这群书生还能闹到她跟前不成?”
别问他们这等普通百姓怎么会知道太女殿下的行迹,主要是太女殿下从不避讳,时常在街上出没,稍微有心一点就能知道她的去向。
“去!”
他们还当是什么呢,不过其他百姓听到这话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干脆留在原地看热闹。
举子的热闹可不常有,也就是他们处在京城沾太女殿下的光能时常看上这么一场好戏。
比如某一回朝廷下发入赘归姓禁令。
明令要求凡男子入赘依婚书改从妻姓、附籍妻家者本人及其子孙永隶妻族户籍,永世不得复归本姓不许归宗。
若私自立约、擅自改回原姓争田产、争祠祀者杖一百,徒三年,并且勒令更正户籍在当地衙门告示栏示众,所争产业一概判给妻族。
本家的族长、里正、乡老若是知情默许不举报官府以同罪论处。
这条政令一出,那些年轻时候主动入赘等彻底吃完女方家的绝户,临老突然觉得愧对列祖列宗想要夺回冠姓权的一干人等希望落空。
他们本都是守着旧俗,等年岁届满携子孙归宗改姓重夺本族香火与产业,谁也未曾料到朝廷骤然下此严律,直接断了他们的后路。
下发不过三日的功夫不知谁先起的头,各州各县的赘婿纷纷互相串联、结伴同行,从四面八方络绎不绝赶往京城。
天南地北的人只因这一条新令莫名拧成一股绳涌入京城,日日聚在街市哭喊血脉人伦,求朝廷废除禁令让他们日后携子孙归宗复姓。
百姓当时还想着如此声势浩大的抗议,朝廷要么派兵驱散拿人,要么松口让步给旧俗留些余地。
结果负责处理此次事宜的太女殿下既没有让官兵驱散拿人也没有松口让步,直接快马加鞭往各州府下发一条新的政令。
大意为现在滞留在京城的一些人觉得血脉最为重要,认祖归宗乃是人伦大本那便依此道理推而广之,往后不止赘婿凡抱养、过继、异姓承嗣者也可随时可以弃养父母回归本家,到时出现这等情况官府同样不会受理。
太女殿下的处置方式连他们这等普通百姓也能看出其中高明之处,能让子弟出去入赘的宗族大多家境单薄、人丁寥落根基弱。
而做过继、抱养异姓子嗣承嗣的大多是家底厚实看重祠祀香火的大宗族。
不出意外各地有这种情况的大宗族接收到政令后生出强烈的不满,他们耗费多年心力抚育过继来的子嗣托付宗族香火与产业。
倘若养大之后子嗣仅凭原生血脉便能随时抽身归回本家,他们哪里来的保障,不是为他人做嫁衣么。
只是这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不会直接上书对抗朝廷,知道这道新令是顺着进京请愿的赘婿的说理延伸而出,所有根源都在京城造势的这批人身上,矛头自然也对准了他们。
各地大族的乡老、族中的主事之人纷纷行动起来,有人传信沿途州县拦住预备动身赶赴京城声援的赘婿。
还有大族派人捎书信送到京城直痛斥他们为一己诉求搅动天下宗族秩序,害得所有养亲之家不得安宁。
话里话外都在说若是因为他们导致自己被连累,就算你能成功三代还宗,你那小小的宗族也不能在地方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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