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天气转凉。

李无为在藤椅上躺了几天，骨头都快躺软了。雨水每天端茶倒水，傻柱变着花样做饭，日子舒服得不像话。但他心里惦记着一件事――该去天津了。

上次去还是九月初，从欧洲回来之后忙着应付福哥、安排物资、指点院里年轻人，一晃一个多月没见王秀兰。

心念一动，全息投影展开，锁定天津河西区柳树胡同。瞬移。

十月的天津，风比北京大。胡同口的槐树叶子黄了大半，落了一地。李无为站在王秀兰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开了。

王秀兰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工装，头发扎着两条辫子，手里拎着饭盒，正要出门。看见他站在门口，愣住了，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怎么来了？”

“路过。”李无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纸包，“给你带了点东西。”

王秀兰接过纸包，打开一看，是一包杏仁酥，上海糕点，上次他说过要给她带的。她把纸包攥在手里，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进来坐吧，我妈在家。”

李无为跟着她进了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果子已经红了，裂开了几个口子，露出里面晶亮的籽。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廊下择韭菜，看见李无为，站起来打量了一番。

“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李同志。”王秀兰的声音越来越小。

老太太上下看了李无为两眼，嘴角慢慢翘起来：“进来坐，进来坐。秀兰，去倒茶。”

王秀兰红着脸进了屋。老太太拉着李无为在廊下坐下，一边择韭菜一边问话：“北京来的？做什么工作？”

“在单位上班，管管后勤。”李无为含糊其辞。

“家里还有什么人？”

“一个人。”

老太太点了点头，没再问了。王秀兰端着茶出来，把茶杯放在李无为手里，手指碰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妈，你别问了。”王秀兰红着脸，拉着李无为往外走，“我上班要迟到了，你送我去。”

老太太在后面喊：“下了班带小李回家吃饭！”

出了胡同，王秀兰才松开手，低着头往前走。李无为跟在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牛肉干，慢慢嚼。

“你妈挺好。”他说。

“她就这样，见了谁都问东问西。”王秀兰的声音还带着红晕。

两人沿着海河走了一段。河面上有几条渔船，有人在收网。风吹过来，带着水腥味和凉意。王秀兰打了个喷嚏，李无为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不冷……”她说着，却没有拒绝，把外套拢了拢，嘴角翘着。

“最近厂里忙吗？”李无为问。

“还行。我们车间换了新机器，听说是从国外进口的。工人们都在学，我也报了名。”王秀兰抬头看他，“你上次给我的牛肉干，我分给工友吃了，她们都说好吃，问我在哪买的。”

“自己做的，下次多带点。”

王秀兰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到了厂门口，王秀兰把外套还给他，从饭盒里拿出一个白面馒头，塞给他：“你还没吃早饭吧？拿着。”

李无为接过馒头，还带着她的体温。

“晚上来家里吃饭。”王秀兰说完，转身跑进了厂门，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李无为站在厂门口，啃着馒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车间里。从空间里摸出一块牛肉干，又嚼了两口。

中午，他去了天津最大的水产市场。

秋天的渤海湾正是海鲜肥美的时节。市场里人头攒动，吆喝声此起彼伏。大螃蟹、皮皮虾、海螺、蛏子、黄花鱼、鲅鱼，一盆一盆摆着，活蹦乱跳。

李无为在一家摊子前蹲下来，挑了一篓子梭子蟹，个个有巴掌大，青壳白肚，爪子还在乱动。又买了一筐皮皮虾，活蹦乱跳的。称了十来条黄花鱼，肚子鼓鼓的，鱼鳃鲜红。老板娘见他买得多，笑着问：“同志，开饭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