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说完“谁也说不好”之后,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李无为没追问。他知道脑伤的凶险,这个年代没有ct,没有开颅手术的条件,能不能活过来全看命。
但他不信命。
“能不能稳住?”他问张医生。
“暂时能。”张医生指了指福哥头上的伤口,“外伤处理好了,颅内出血只能靠他自己吸收。我们这边可以给脱水药,降低颅内压,但不能保证。”
李无为点头:“准备药。我联系上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李无为听见一声很轻的呼吸,像是被压住又松开的声音。
“哪个医生在?”
“张医生,脑科的。”
“让他等着,我调专家过来。”老爷子的声音很稳,稳得不正常,“你把情况说清楚,什么人干的?”
“十二个蒙面,我全处理了。身份还没查。”李无为说,“火车上有伤亡,那边的事得派人去收。”
“知道了。”老爷子顿了一下,“无为,你做得对。人先保住,其他事以后再说。”
“是。”
对讲机挂断了。
李无为回到营房,张医生已经在给福哥打点滴。福哥躺在行军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很浅,但还算平稳。那身保暖内衣上全是灰,额头上的纱布渗出了一点血。
李无为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他盯着福哥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会医术。
签到得来的医术,中式的,一直没用过。不是不信,是没遇到过需要他出手的时候。但现在,张医生没办法,周医生还没到,专家们也只能保守治疗。
他想了想,站起来去找张医生。
“张医生,给我一份银针。”
张医生愣了一下:“银针?针灸那种?”
“对。”
“李同志,您会针灸?”
“试试。”李无为没多解释。
张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人从药房找了一套银针送来。银针用布包着,长短不一,干干净净的。
李无为接过银针,回到福哥床边。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签到得来的医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穴位、手法、深浅,都是现成的知识,但他从没在人身上用过。
他选了百会、风池、人中几个穴位,手指捻着银针,稳稳地扎了下去。很慢,每一针都停一下,观察福哥的反应。
福哥没有动。
李无为又取了几根针,沿着头部督脉和胆经的穴位补了几针。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样能行。
扎完之后,他退了半步,看着福哥的脸。
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