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完裴俨的陈述,看到他呈上的毒针,气得一把将香炉掀翻了。
“岂有此理!”
“一群奴才,竟敢在朝廷命官的府邸行凶!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裴俨垂首而立,语气哀痛。
“臣不敢妄议东宫,但臣的家眷在府中无端受此惊吓,如今还人事不省,脉象时有时无,臣……心如刀绞。”
“今日他们敢毒害臣的家眷,明日……岂非要干出更可怕的事来!”
裴俨素来冷情。
昔日多少人想往他府里塞美人,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如今为了一个妾室,竟带着人和证物进宫,来告御状。
可见这回,当真是气极了。
“那两个狗奴才呢?”皇帝怒吼。
“回陛下,人就在殿外候着。”
“传!”皇帝一拍龙椅扶手,“再给朕去东宫!把太子给朕叫来!“
“朕倒要问问他,他的奴才,为何如此胆大包天!”
传旨的小太监慌忙退出御书房。
然而,两炷香过去了,小太监哭丧着脸跑了回来。
“启禀……启禀陛下,太子殿下……不在东宫。”
东宫之中,太子妃急得在殿内来回踱步,嘴唇都快咬破了。
裴府的消息传回来时,她便知道坏了。
徐太医带去的毒针被搜出来了。
刘公公也被裴俨绑了,直接送往宫中。
更要命的是,太子眼下竟然不在东宫。
“太子呢?太子去哪儿了?!”她抓住贴身宫女的手,厉声质问。
宫女疼得脸色煞白,扑通跪下。
“娘娘,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殿下昨夜就没回来,您,您也是知道的呀。”
太子妃眼前一黑。
太子向来不喜欢她,昨晚没回,必然又是睡在哪只狐狸精的身上!
可为什么到了这个时辰还不回来?
“快!快去找!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在皇上的人找到他之前,把他给弄回来!”
宫女慌忙领命,快步出了殿门。
可她才走出不远,便被几名洒扫的小太监拦住。
几人手里都拿着扫帚,脸上却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姐姐这是要去哪儿?”
为首的小太监拦在前头。
“瞧着这样急,可是东宫出了什么大事?”
宫女心乱如麻。
三两语就被套出了实话。
“殿下……殿下可能在……在眠光殿,玉贵人那儿……我得赶紧去把他找回来……你们快别拦着我了!”
几个小太监对视一眼,立刻分散开来,飞快地奔向各处,向各自的主子禀报。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的耳朵里。
王安听完,惊得手里的茶杯都掉了。
太子与后宫妃嫔私通?而且,还是跟皇帝近来颇为宠爱的玉贵人?
这可是泼天的大罪啊!
他不敢耽搁,急匆匆冲进了御书房。
此时,御书房内的气氛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皇帝正为找不到太子而大发雷霆,见王安这副哆哆嗦嗦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出什么事了?”
王安噗通一声跪下,哆哆嗦嗦地开口:
“陛下……奴才……奴才有要事禀报……关于太子殿下的去向……”
“说!”
王安磕了个头,心一横,颤声道:
“有人……有人看见……太子殿下昨夜入了眠光殿,玉贵人处!”
此一出,整个御书房死一般寂静。
裴俨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玉贵人?红珠?
真是老天开眼,省得他再费一番功夫了。
皇帝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不敢置信地瞪着王安。
“摆驾!”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摆驾!眠光殿!”
皇帝的銮驾浩浩荡荡地朝着眠光殿而去,裴俨紧随其后,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凝重。
眠光殿内,玉贵人听奴婢说皇帝正朝这边来,魂都快吓飞了。
她手忙脚乱地推搡着床上还在酣睡的太子。
“殿下!殿下快醒醒!皇上来了!”
太子满身酒气,被推得不耐烦,含糊骂了一句。
玉贵人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只能用力把他推下了榻。
太子还没来得及穿好中衣,殿门就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撞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