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这边原来有片平房的,咋都没了?”
两人到了火车站附近的人民广场,尽管之前就听张崇兴说过,可真到了这里,鲁萍萍还是有点儿转向。
熟悉的建筑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
说是广场,可全都被小商贩给占据了,其中最多的就是卖衣服鞋帽的。
“进去看看!”
鲁萍萍点了点头:“你上次回家说,在这儿遇见了吴丽霞?”
“对!好像就在前面那一块儿,不去见见老战友?”
鲁萍萍闻,脑袋摇得好像拨浪鼓一样。
她在七连的那两年,最不愿想起的回忆,全都是和吴丽霞有关的。
“见她干啥?我闲得慌,非得给自己添堵!”
鲁萍萍说着,走向了一个摊位。
“姐,想买点儿啥啊?”
这个摊子的老板,见来了生意,连忙迎了过来。
“我这儿全都是打南方来的新款,您瞅瞅这样式,咱们这边根本就没有,要是瞧着好,我给您便宜点儿!”
最早进南方服装过来卖的,早就发财了,现在做这行生意的越来越多,光人民广场这边,就有三十多家做服装的。
一开始,大家伙要约定好了,统一价格,把市场稳住了,可这个所谓的攻守同盟,真到了抢生意的时候,那就跟放屁一样。
原本喇叭裤一条卖25,现在直接降到16了,还有人在偷摸地往下落价,或者买裤子送袜子,围巾,手套啥的。
总之……
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把那件摘下来给我看看!”
鲁萍萍指着一件乳白色的风衣,料子的事呢绒,款式看着确实挺不错,小翻领,带束腰,北方的制衣厂绝对做不出这种样式。
“姐,您的眼光可真好,这种款式是我在南方那边长期合作的一个制衣厂出的最新款,说是模仿香江那边的,你在整个人民广场,绝对找不出第二家!”
南方制衣厂遍地,每个南货北运的倒爷都有自己的进货渠道,谁能拿到独具一格的款式,谁的生意就红火。
“咋样?”
鲁萍萍把衣服搭在身前,转身对着张崇兴。
“好看!”
张崇兴笑着点了点头。
老板也立刻跟着夸:“那必须好看啊,大哥,就我姐这长相,这身材,别说是这南方的最新款了,穿啥都是衣服架子!”
鲁萍萍被夸得红了脸,她很多年没回哈尔滨了,还不知道这边的人,现在说话办事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以前谁要是在大街上夸某个女人的样貌、身材,绝对会被当成臭流氓。
“多少钱?”
“姐,看您也是真心喜欢,这样吧,我进价35,大老远从广州背回来,您就给个辛苦钱,45块钱,您拿走!”
45块钱?
鲁萍萍闻不禁咋舌。
好家伙的!
一件衣服都赶得上工厂里正式工一个月的工资了。
“买了!”
鲁萍萍还想讲讲价,张崇兴已经在掏钱了。
“你……”
“喜欢就买!”
给自己媳妇儿花钱,张崇兴向来很舍得。
“太贵了吧!”
“贵啥啊!有钱难买愿意。”
老板朝张崇兴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我哥这话说得在理,得嘞,我给您二位包上!”
“别急,同样的款式,再来三件!”
鲁萍萍闻忙道:“你买这么多干啥?”
“光给你自己买啊?咱妈,小钢家的,玲子,一人一件,等回头你们娘四个一起出门,往院儿里一站……”
鲁萍萍顺着张崇兴的话往下想,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种颜色,我妈都多大岁数了,能穿得出去嘛!”
老板哪能让到手的大生意在溜了:“姐,您这么说就不对了,年纪大咋了?现在要的就是老来俏,您瞧见这毛料的蝙蝠衫了吗?头些日子一个大姨从我这儿买了两件,说是她和她闺女一人一件,看您这岁数,家里大姨最多也就四十多,不到五十,正是美的时候呢。”
好家伙!
这老板的嘴是真能白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