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战友?
这句老战友从吴丽霞的嘴里说出来,鲁萍萍听了,感觉比吞了苍蝇都难受。
“怎么?不认识了?”
吴丽霞上下打量着鲁萍萍。
脸上虽然带着笑,可心里却恨不能将那张依旧年轻的脸抓花了。
同样是年过三十,吴丽霞已经被生活磋磨得眼角添了皱纹,鬓边多了白发,只能靠浓妆来遮掩。
鲁萍萍呢?
丈夫疼爱,生活顺遂,那张脸居然还和年轻的时候没多少变化。
凭啥啊?
到底凭啥啊?
吴丽霞在心里怒吼,鲁萍萍却只是冷笑一声。
“确实不敢认了,吴丽霞,你咋变成这样了!”
眉毛黑得像抹了煤灰,嘴唇红得像刚喝了血,还有那张脸,白得像拱进了面缸。
“咋跟我们霞姐说话呢!”
那个叫大眼儿的上前一步,抬手指着鲁萍萍。
哎呦……
手指头眼瞅着就要戳在鲁萍萍的脸上了,张崇兴一把攥住,轻轻地一撅,就让大眼儿惨叫出声。
“疼,疼,疼,撒手,撒手……”
刚刚那场热闹,还没有散尽的人群,眼见又有热闹看,立刻又围了过来。
“还愣着干啥,一起上啊!”
大眼儿疼得都跪倒在地上了,回头看着几个同伴,大声吼着。
“再动一个试试!”
张崇兴手上发力,大眼儿疼得那张脸都扭曲了。
“哎呦妈诶……疼死我啦……”
鲁萍萍不想惹事,轻轻拍了拍张崇兴的胳膊。
“行了!”
张崇兴是个听媳妇儿话的,当即松开了手,大眼儿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我们走吧!”
鲁萍萍一句话都不想和吴丽霞多说,方才看着吴丽霞好像挺威风的,可她能看得出来,这个老战友的日子过得并不如意。
她不同情吴丽霞的遭遇,也不想看对方的笑话。
“鲁萍萍!”
吴丽霞看着鲁萍萍当真就这么走了,朝着她大声喊道。
“你别得意,我已经回城了,你呢?你得一辈子留在北大荒,种一辈子地,我将来肯定会过得比你好,比你们所有人都好!”
喊着喊着,眼泪夺眶而出。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后悔了。
如果当年她在兵团没做过那些事,是不是自己的人生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也会有很多个结下深厚友谊的战友,会像孙晓婷,杨丽丽她们一样,走进大学校园,会……
可现在想这些已经太晚了。
真实的她,没结婚,身边带着一个孩子,为了生活,只能像个男人一样,去南方进货,回来卖,为了不被人欺负,还得把自己伪装成这副风尘的模样,在几个男人之间虚以为蛇。
未来?
吴丽霞根本就没想过,现在的她,唯一想的就是活着,把孩子带大。
喊累了,吴丽霞抬手抹了把眼泪,重新回到她的摊位前,失魂落魄的坐下,两眼怔怔出神。
“霞姐,要不要我找几个人……”
吴丽霞摆了摆手。
大眼儿闻急了,自打有了名号以后,他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就这么算了?”
吴丽霞苦笑:“你知道那个男的是干啥的吗?”
“干啥的?”
“大兴安岭的黑瞎子,都不知道让他弄死了多少,你敢招惹他?”
呃……
大眼儿闻一惊,张了张嘴,小声嘟囔了几句,带着人走了。
离开人民广场的张崇兴和鲁萍萍,这会儿也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坐上一辆公交车,朝着南岗区的方向去了。
黑龙江大学已经开学了,两人去传达室做了登记,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孙晓婷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郝新川。
“萍萍!”
人还没到跟前,喊声就已经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