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气温降到了5度。

路虎揽胜穿过湿冷的街区，抵达华天大酒店。

二楼出风口吹出暖风，空气又干热起来。

这里有一家西餐和中餐。

陈越选的后者。

位置靠窗。

此时已有不少顾客，上座率起码有60%。

能来这里吃饭的，大多经济上过得去，以及非常过得去。

差不多年龄的迎宾妹在前头领路，

笑得很甜，不时回头，眼里的光一直落在陈越脸上。

“你是第一次来吗？”

“不是，但你可能是刚来。”陈越浅笑了下。

“哇！你怎么看出来的？”迎宾妹一脸被猜中的不可思议，眼里装满了貌似的单纯。

“话太多！”陈越淡淡一句，自己今晚还有事呢，哪有功夫聊闲天。

“哦。”迎宾妹蔫了，终于不再回头。

落座后，陈越环视了一圈，没有熟人。

他身体后靠，内心愈发平静。

什么也不想，放空自己。

要说的话，要思考的利弊，都将如泉水，从心底里流淌出来。

他已经过了需要强调自信，需要鼓劲打气的阶段。

一切自然而然。

坐不多久，那迎宾妹领着一个老头朝这里走来。

穿着藏青色的短款薄羽绒，西装裤，头发眉毛花白。

眉毛有点长。

直到走近了才看清、那种居高位多年养出的深沉。

附近有男顾客起身，一脸惊喜，

待要喊出声，

老头和气却不容置疑地摆摆手。

一副微服私访、不想惊动地方的模样。

那顾客立马坐下来，目光一直追着老头，追到了陈越这儿。

陈越已经站起身，走出座位。

脸上带着亲切淡然的笑，

“晚辈安排在这里，多有怠慢，还望您老海涵。”

“小陈啊，你这说话就不一般啊。”老头抬起指头点了点，笑得和煦。

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带着目的。

两人都像是真的长辈和晚辈见面，还是关系很好的那种。

“让您老见笑了！您请！”陈越笑容依旧，打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对方没有握手的意思，他当然不会硬凑上去。

这老头的退休职务比文家稍低，但人脉圈子也是极广的。

老头呵呵笑着，在对面落座。

“晚辈擅自做主，点了几道菜，您老看看是否合心意？”陈越把服务员的本子挪过去。

他自然是不能让领导点菜的。

哪怕是做样子，也得把这个礼数做出来。

老头飞快扫了那些字迹一眼，

神色平淡地摆摆手，

“都可以都可以，随意点，不要那么奢侈。”

“就是几道招牌菜和一个汤，没别的。”陈越招来服务员，把本子递过去，示意上菜。

他想过点几个便宜小菜，略作羞辱。

但这个念头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事情还没开始就往死里得罪，那属于不智。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可以维持互不得罪的局面。

避免许多没必要的小鞋。

“小陈，对你，我是久闻大名啊。”老头翘起二郎腿，双手自然搭在腿上。

腰身挺直，靠着椅背。

和气，却又不减领导气势。

“您老又说笑了，晚辈哪有什么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