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后,江寒夫妇和江冬夫妇都离开了。
江老太太坐在轮椅上,目光扫过还留在餐厅的四个年轻人。
她对江寒和江冬这两个儿子已经不抱什么指望,但希望年轻一辈能和睦相处。
“你们四个,一起出去转转吧。”江老太太顿了顿,又淡淡道:“你们是姐妹,是家人,不要为了一点利益就搞成仇家。这样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是。”
随后,夏天、江雪歌、江心雨以及源帅四人就一起离开了。
夏天与源帅并肩走在前方,江雪歌与江心雨落后三步。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气氛微妙。
源帅身上没有豪门继承人的倨傲,也没有纨绔子弟的浮躁,举手投足间透着温文尔雅。
“源益要想从源帅手里夺回继承人的位置,难度不小。”夏天心中道。
现在看,如果在源益身上押注,可能成功率更高。
但夏天并没有改变押注目标。
他在源益身上看到了豪门子弟非常稀缺的品质,那就是隐忍力,有点勾践卧薪尝胆的意志。
“我听说,姐夫医术高超?”这时,源帅突然开口道。
夏天笑笑:“我就会那一招。”
源帅也是笑笑,然后停顿两秒,继续说道:“但让雪鸢姐如此倾心,可不是容易的事。景家的大公子景是非追了雪鸢姐那么多年,雪鸢姐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夏天脑海中闪过白天在机场那个开法拉利的狂躁青年。
“景是非那种纨绔,雪鸢要是喜欢他,那才是见了鬼。”夏天语气平淡。
景家的情况,他来中京前有所了解。
景是非虽是长子,但武道天赋极差,早就失去了继承权。
古武世家继承人不会武,那不是遭人耻笑吗?
如今景家是老二和老三在争权继承人,景是非早就出局了。
“姐夫对当今天下局势怎么看?夏、齐、楚,三国还能统一吗?”源帅语锋一转,又道。
夏天脚步不停:“这个话题跟我们没关系吧。”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怎么会没关系?”源帅又道。
夏天扯了扯嘴角:“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源帅内心叹了口气。
原想着这夏天是传说中天命之女江雪鸢的未婚夫,应该有点本事,不然如何能助江雪鸢统一三国?
但稍微试探一下,源帅深感失望。
“终究是小门小户出身啊,跟他谈这种大事,有点对牛弹琴。”
不过,这话,他并没有说出来。
只是对夏天的态度冷淡了许多。
夏天察觉到了源帅的情绪变化,不过,他并不在意。
他在源益身上押了注,就不会做墙头草。
不管源帅是什么样的人,他都不会改变立场。
不过,关于三国统一,夏天并非没有想过。
自从百年前分裂后,三国军事力量一直维持着均衡状态,这种状况,武力统一几无可能。
但若从经济入手,掌控三国经济命脉,虽然也很难,但用这种手段实现统一的概率远大于战争。
当然,纯粹的经济策略也无法完成最终统一。
还是要双管齐下,经济和武力,缺一不可。
不过,夏天倒是没想到源帅竟然也对三国统一的事这么感兴趣。
一般而,三国的那些顶尖世家都是三国分立的既得利益者,都是普遍反对三国再统一的。
后方。
两个女人同样话不投机半句多。
江心雨目光扫了江雪歌一眼。
她已基本确认,眼前这个女人并非堂姐江雪鸢。
但奶奶都在隐瞒,她自然也不会去点破。
不久后,四人走到沿湖公路的一个十字路口。
一辆黑色轿车从左侧驶来,速度不快,有些‘形迹可疑’。
夏天目光扫过轿车,瞳孔深处幽光一闪。
透视眼开启。
车门铁皮变透明。
司机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放在大腿上,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枪。
司机的视线越过夏天一众人,死死锁定在江心雨的身上。
少许后,轿车靠近,后排车窗缓缓降下。
司机突然抬起左手,枪口探出车窗,直指江心雨的头部。
夏天没有任何迟疑,脚下发力,地面青砖碎裂。
他整个人如猎豹般窜出,直接扑向侧后方的江心雨。
江心雨正看着湖面,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一股大力撞在肩头。
两人同时倒地。
噗!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沉闷。
子弹擦着江心雨原本站立的位置飞过,击碎了后方的景观灯。
夏天将江心雨压在身下。
江心雨后脑勺磕在草坪上,一阵眩晕。
司机一击未中,立刻调整枪口准备补枪。
源帅反应过来,一步跨出,抬手打掉司机手里的枪。
司机见势不妙,果断踩下油门,轿车引擎轰鸣,仓皇逃离。
草坪上,夏天撑起上半身。
江雪歌站在一旁,脸色发黑。
“夏天!我才是你未婚妻!你优先保护堂小姨子是什么意思!”江雪歌一脸黑线道。
夏天从江心雨身上爬起,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硬着头皮解释:“我看凶手枪口瞄准的是江心雨,所以就……”
江心雨自行站起,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黑色长裙。
“心雨,你怎么样?”源帅快步走来。
“我没事。”江心雨语气毫无波澜。
她转过头,看着夏天:“谢了。”
不冷不淡。
说完,江心雨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沿湖路十字路口,有枪手袭击。黑色轿车,往东门方向逃了。封锁所有出口,查。”
挂断电话。不到三分钟,几辆黑色越野车呼啸而至,将现场封锁。
夏天站在一旁,目光闪烁。
“这个江心雨,遇事不乱,调度极快。恐怕二房之所以得到大多数族老的支持,并非是因为二房有一个儿子,那小子其实是个纨绔。二房真正的话事人,恐怕是这个江心雨。”
越野车上下来几名保镖,护送江心雨和源帅上车离开。
车内,源帅眉头紧锁。
“心雨,这事挺可疑。夏天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是冲你来的。说不定,这是他自导自演。”
江心雨看着窗外,没有出声。
“他可能想博取你的好感,他想追求你。”源帅继续说道。
江心雨转过头:“追求我?我堂姐的姿色比我差吗?”
源帅语塞:“这我不清楚。”
江心雨收回目光:“你不用紧张。我是你的未婚妻,也是合作者。不管夏天救我是不是自编自导,我都不会因此芳心暗许。对我而,感情没有意义。”
源帅看着她,犹豫片刻开口:“心雨,你为什么要执着于三国统一?”
源帅原本只想做源家的继承人,本无统一华夏之志,遇到江心雨后才确立了这个目标。
是江心雨想要三国统一。
但他始终不知道江心雨的执念从何而来。
以前问过,江心雨没说。
这一次,她依旧沉默。
另外一边,沿湖步道上,只剩下夏天和江雪歌。
“媳妇,等等我。”夏天跟在江雪歌身后。
江雪歌猛地转身:“谁是你媳妇?!江心雨才是你媳妇!”
“吃醋了?”夏天笑笑道。
“滚蛋。我只是觉得丢面子。明面上我才是你未婚妻,危急时刻你却去救其他女人。我不该生气吗?”江雪歌咬牙切齿。
“该。但对方真的是冲她去的,我总不能看着她死吧。”夏天解释。
“你刚来中京,怎么就知道枪手是冲她去的?”江雪歌逼问。
“这...”
夏天无法解释透视眼的存在。
江雪歌越想越气,走到夏天面前,瞪着夏天又道:“你到底喜欢江心雨什么?胸还没我大,也就屁股比我翘了那么一点点。你不是胸控吗?怎么对屁股感兴趣了?口味变了?屁股再翘又如何,还不是只能用来拉屎。”
夏天:...
“大姐,咱说话能文明一点么?”夏天微汗道。
江雪歌瞪着大眼:“不能!”
夏天笑笑,然后抬起手,捏住江雪歌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轻笑出声:“你说得对,她哪能跟你比啊。”
江雪歌拍掉夏天的手:“哼。油腔滑调。得亏我姐心如明镜,拒绝了你。”
她揉了揉脸颊,又道:“还有,别摸我脸!占我便宜!”
虽然话语依旧不饶人,但语气已经温和了很多。
不久后,两人返回中央别院。
大厅内,气氛剑拔弩张。
江寒和江冬正指着对方的鼻子大骂。
“江冬,枪手就是你派的!你想杀心雨,然后栽赃给我!”
江寒怒吼,顺势点破了江冬想利用老虎杀夏天的事。
江冬冷汗直落,赶紧否认。
“你血口喷人。我跟那老虎都不熟,怎么利用老虎杀人。”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坐在主位上的江老太太脸色铁青,一口气没喘上来,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大厅陷入混乱。
夏天快步上前,推开围在旁边的众人。
他取出银针,在老太太穴位上快速扎下,渡入一丝灵液。
不到一分钟,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睛。
但满脸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