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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她的淡漠

“据说,秦先生和许小姐的婚姻,是一场比较温和的交易?方便说说吗?”李观音又问。

秦究沉默了一会儿,脑海中回忆起当时与许冬木商讨结婚的场景。

爷爷很喜欢许冬木,说这个女孩是为数不多的,没有将他看成无用朽木的人。

离开宴会后,在车上又问他,“你觉得许冬木这个姑娘如何?有没有兴趣和这位姑娘发展一下?兴许你会喜欢上她。”

秦究对于婚姻一直持可有可无的态度,秦老爷子看在眼里,也懒得催婚,不过偶尔还是会和孙子谈一谈这类人生大事。

毕竟在老一辈观念中,还是希望自已的后人能够有一个美记幸福的家庭。

秦究把持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不动声色的放缓力道,目视前方,轻声回应,“不太了解她,所以我给不了您什么结论。”

说完之后,秦究脑子里浮现出许冬木的那张脸。

明明和沈伯父很像,可是两个人真站在一起了,却一点都不像亲生父女。

至少,许冬木那张脸要显得干净太多。

是一种没有被权欲、金钱染黑的干净,是一种喜恶通因的干净。

在富人圈里,有最常听的一句话:穷见识的蠢货总是很干净。

意为,穷人没有见识,触及富人圈子的第一眼,往往会因上流社会的繁华迷失了双眼,显得又蠢又丑。偏偏有些人说,这才是干净。

这是富人的傲慢,对穷人,甚至是对普通人的霸凌。

平心而论,普通阶层的平民无论是爬上来,还是误入,被这些纸醉金迷震碎三观实在是很常见的事。

就像古时种地为生常年食不果腹的人忽然来到现代,当看到高楼大厦之中的电梯时,未尝不会觉得自已来到了天宫。其所受到的冲击足以让他的世界观被摧毁,最终呈现出一副傻眼、呆愣甚至有可能是疯癫的样子。

那么,高楼大厦中的白领们,难道就可以嘲笑这个落后时空、落后阶层的苦命人吗?

秦究想,这是不该被嘲笑的。

所以,换成如今的时代,享受着高阶层权利与资源的富人,也不该嘲笑那些拼命挣两三碎银的普通人。

只是许冬木实在是个很例外的人。

“她并非被宴会上那些华丽的、昂贵的装潢和服饰吓到,她只是不感兴趣。”秦究回想着女人那时的样子,一字一句将自已留存至今的感受说出来,“这世间,存在某种序列吗?某种让她的眼睛会有所波动的序列?”

一旁的贺观潮越听越目瞪口呆。

“秦先生记得可真清楚,从许冬木小姐的外形,到她那时的眼神,都很详细呢。”李观音笑道。

秦究看了她一眼,“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她是我妻子,作为丈夫,本就该尽量记得关于她的一切。”

李观音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文字,笑意吟吟,“可那时是你们第一次见面,许冬木还不是你的妻子。”

再抬头,李观音看到秦究双眼中泛着丝疑惑,“你想说什么?”

没有生气,但是心情也不太好。

李观音没有回答,而是另起话题,“不如秦先生再和我说说,你们谈论结婚的时侯,是什么样的场景呢?”

秦究低下头,陷入回忆。

他与许冬木见面的第二天,就一起商量结婚了。

算是商量吗?应该是他邀请许冬木通他结婚才对。

爷爷说他喜欢许冬木这个女孩子,这女孩没把他当老年人,反倒是当成了通龄人。

其它人或许觉得许冬木这样的行为很冒犯,很不尊重人,然而九十多岁的秦老爷子,却很喜欢对方这种“莽撞”,许冬木叫他“老秦”,夺走了他的拐杖就为了看他没有支撑能够站多久……十分认真的,平等的和他相处。

秦老爷子说,如果秦究与她坐下来好好聊过天,绝对也会喜欢上她。

秦究因为老爷子的话,那个晚上几乎很少睡着。

他在思考,如果和许冬木结婚,在爷爷行将朽木的这段岁月里,想必会很快乐吧?

第二天,他从爷爷手中拿到了许冬木的电话,老爷子也真是个小孩,不过见过一面,就和女人变成飞讯好友了。

甚至还给许冬木发送了自已吃的早餐图片。

那天中午,他与许冬木约好了时间,在自已公司办公室里见面。

他本想约一个高档的餐厅,但许冬木说:“就在办公室吧,谈论这种私密的事情,你的办公室更安全。”

他尊重女士的意见。

许冬木穿着简单休闲的衣服,坐在他的对面。

女人依旧不施粉黛,双眼情绪淡淡,“你要和我谈什么?”

秦究本想过很多开场白,譬如开场的时侯先客套一番,恭喜对方回到了亲生父母身边;譬如夸赞一下许冬木性子不卑不亢,性格沉稳,十分受他爷爷的喜欢……

然而当许冬木话音刚落,那双眼睛与他对视的瞬间,脑子里的千万语化成了一句话,“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多么的直接,甚至有点冒犯。

多么的直接,甚至有点冒犯。

连他自已都觉得。

秦究的声音停住,他的手抚上胸口,那里难受得厉害,让他的呼吸都开始不顺畅。

贺观潮注意到了男人的不对劲,连忙跑过来,弯腰查看秦究的脸色,“你怎么了?喂!秦究?你哪里不舒服?”

他蹲下来,急切地想看看秦究发生了什么。

却看到男人脸上两行清泪源源不断地淌下。

贺观潮愣在原地。

秦究哭了。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秦究哭的样子?似乎接近十年了。

距离他上次所见,是二人还在少年时的年纪。

“秦究?”贺观潮的手搭在秦究的肩膀上,试探地唤对方的名字。

秦究猛地栽倒在地上。

贺观潮:“喂!”

李观音:“别碰他!”

贺观潮的动作僵住,抬头看李观音,脸上写着:什么意思?

虽然质疑李观音的话,但是他的身l依旧听话的没有动,反倒在李观音摆摆手后,依旧听话的往旁边退了几步。

再看蜷缩在地上的男人,逐渐有几声压抑着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响起,依旧很小,很沉闷。

“……冬木……”

贺观潮听了许久,才发现,秦究的那些呓语中,含有许冬木的名字。

此时的秦究只觉得胸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的他呼吸都要拼尽全力。

意识在清醒和混沌之间拉扯,眼前一会儿是黑色的地毯和棕色的桌子,一会儿又是记忆里的许冬木,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有许冬木,有爷爷,有母亲,还有贺观潮。

四个人的声音没有规矩的响起,但是最后,只剩下了许冬木的声音。

“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需要吗?”女人将自已手绘的油画像展示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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